
黑狼眼底的凶光停滯了一瞬。
白兔歪了歪腦袋,慢吞吞朝它蹦過去。
我伸手去抓:
“回來!”
已經晚了。
兔子一頭撞進黑狼懷裏。
剛才還恨不得撕碎一切的巨狼立刻趴下,鼻尖貼著兔子的腦袋,急促地嗅了又嗅。
確認氣息後,它喉嚨裏擠出一聲委屈的嗚咽,尾巴也輕輕圈住兔子。
觀察窗外安靜了一瞬。
沈棠最先冷笑:
“一隻殘缺兔子,也就隻配拿來哄畜生。”
守衛們跟著笑起來。
“看來C級向導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精神體能當誘餌。”
“等黑曜吃夠了,不知道會不會把她也一起撕了。”
陸沉按下控製鍵。
禁閉室頂部彈出一隻黑色項圈。
守衛接住項圈,有些遲疑:
“陸少校,這是給失控重刑犯使用的精神懲戒環。”
陸沉掃了我一眼:
“她等級太低,精神力隨時可能失控,戴上保險。”
我盯著他:
“是怕我失控,還是怕我不肯替沈棠賣命?”
陸沉下頜繃緊:
“江眠,別不識好歹。”
兩名守衛一左一右扣住我的手臂,將項圈鎖上我的脖子。
冰冷的金屬緊貼皮膚。
指示燈亮起的瞬間,針刺般的電流猛地紮進我的精神海。
白兔慘叫一聲,身體驟然變淡。
黑狼瞬間發狂。
它一爪拍飛守衛,轉身擋在我麵前,對著觀察窗露出獠牙。
第二根合金鎖鏈應聲繃斷。
裴夜緩緩抬起臉。
他的視線越過黑狼,落在我頸間的項圈上。
可那點短暫的清明,很快又被狂亂吞沒。
沈棠急聲催促:
“他要掙脫了,把功率開到最大!”
技術員連忙阻止:
“再加壓,她的精神體會崩潰!”
沈棠嗤笑:
“一個殘缺精神體,崩了就崩了。”
陸沉的手懸在控製鍵上。
我隔著玻璃望著他。
五年前,我覺醒向導能力時,他握著我的手,說哪怕我們的匹配度隻有百分之一,也不會丟下我。
如今,他隻遲疑了半秒,便按下最高檔。
劇烈的電流貫穿身體。
我眼前發黑,膝蓋重重砸在地上。
白兔蜷成一團,疼得渾身發抖。
黑狼圍著它急得打轉,卻連爪子都不敢碰它。
陸沉的聲音從擴音器裏傳來:
“堅持幾分鐘。”
“棠棠通過考核以後,我會補償你。”
我死死抓住項圈,指甲摳出血來:
“你的補償,留著給自己買墓地吧。”
沈棠被激怒了:
“一個C級廢物,也敢嘴硬?”
她打開精神接入口:
“釋放精神觸須,把裴上將的精神海引出來!”
懲戒環再次放電。
我被迫釋放精神觸須。
銀白色觸須剛碰到裴夜,便被一股龐大的黑暗力量死死纏住。
沒有攻擊,也沒有排斥。
那股力量順著我的精神觸須湧來,急切得近乎瘋狂。
我還沒來得及切斷連接,整個人便被拖進他的精神圖景。
睜開眼時,四周烈火衝天。
燒焦的走廊上掛著一塊搖搖欲墜的門牌。
帝國第七實驗基地。
走廊盡頭,一個瘦得隻剩骨頭的小男孩正抱著缺耳兔子,蜷縮在鐵籠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