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宮宴散去,侯府的馬車在夜色中疾馳。
剛一回到侯府,沈修白便將大門緊閉,將我攔在正廳的門檻外。
“沈雲念,把太後今日賞你的天山雪蓮,還有那幾盒極品金瘡藥交出來。”
他伸出手,理直氣壯的攔住了我的去路。
我看著這位名義上的親哥哥,眼神沒有波瀾。
“那是太後欽賜給太子妃的陪嫁,哥哥這是要明搶?”
母親一拍桌子,疾言厲色地指責我。
“什麼搶?你馬上就要入主東宮,以後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你妹妹去鎮北王府那個苦寒之地,哪有這些呀。”
“再說了,若不是你妹妹高風亮節,把太子妃的位子讓給你,你怎麼會有這樣的福氣。難道還要做個白眼狼,連這點藥材都要跟你妹妹爭?”
沈嬌嬌把玩著黑骨珠,語氣善解人意。
“爹,娘,哥哥,你們別逼姐姐了。姐姐從小在鄉下吃苦,沒見過什麼好東西,把這些身外之物看得重也是應該的。”
她表麵上在替我解圍,心裏的算盤卻打得劈啪作響。
【一群沒眼力見的廢物。等鎮北王清醒過來帶兵殺回京城,這些藥就是我救治功臣的籌碼!】
【到時候鎮北王登基,侯府上下全都要封王拜相。我這是在給你們積攢從龍之功,你們還得對我感恩戴德呢。】
【至於沈雲念,你那短命太子馬上就要被幽禁斷糧了,你留著這些好藥,就去陰曹地府裏慢慢吃吧。】
我看著這群跳梁小醜,命人將禦賜藥材呈了上去。
“既然妹妹這麼需要,那就拿走吧。”
沈修白冷哼一聲,吩咐下人將錦盒收走。
“算你識相。”
他目光一轉,落在了我身後戴著半截麵紗的丫鬟阿桑身上。
“還有你帶回來的這個啞巴丫鬟。”
沈修白指著阿桑,語氣不容置疑。
“嬌嬌此去王府,身邊缺個懂醫術的貼心人。這丫頭雖然又啞又醜,但聽說在鄉下學過幾天偏方。”
“明日一早,把她的賣身契一並劃到嬌嬌名下,讓她跟著去陪嫁。”
我微微眯起眼睛。
阿桑是我在南疆收留的蠱醫傳人。
也是除我之外,唯一知道如何調配避蠱香,在那活死人手底下保命的人。
我往前邁了一步,擋在阿桑麵前。
“阿桑不懂規矩,手腳又粗笨。若是衝撞了王府裏的貴人,侯府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沈嬌嬌一聽我拒絕,眼神亮了起來。
【她果然舍不得!原著裏這個啞女可是隱藏的神醫聖手,後期全靠她解了鎮北王的殘毒。】
【沈雲念肯定是想把這個神醫留在身邊給自己續命,我偏不讓她如願。】
她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做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樣。
“姐姐,妹妹隻求這一個丫鬟。求姐姐心疼一下妹妹吧,妹妹把最好的都讓給姐姐了。”
父親一巴掌拍在案幾上。
“逆女!你非要逼死你妹妹才甘心嗎!來人,把那丫鬟的賣身契找出來,按上嬌嬌的指印!”
我看著他們強盜般的嘴臉,緩緩退開半步,讓出了身後的阿桑。
“既然全家都覺得這是為妹妹好,那我無話可說。”
我將阿桑的賣身契從袖中掏出,落在桌案上。
轉頭向阿桑看了一眼,遞給她一個眼神。
阿桑順從地走到了沈嬌嬌的身後。
沈嬌嬌,隻盼著你到了王府,千萬別哭著求我把她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