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府找回我這個真千金後,全家都覺得我欠了假千金的。
爹娘說她嬌養慣了,讓我事事讓著她;哥哥說她心地善良,讓我不準欺負她。
我一直忍氣吞聲,直到意外覺醒了讀心術。
今日太後宮中賜宴,給侯府適齡的女兒賜婚。
太監端著兩道聖旨走來,一道賜給太子,一道賜給在沙場生死不明的鎮北王。
假千金突然跪在我麵前,哭得滿臉是淚。
“姐姐在鄉下受了那麼多苦,妹妹不忍心再搶姐姐的姻緣了。”
“太子妃的尊榮理應是姐姐的,妹妹願意嫁入鎮北王府,哪怕守活寡也心甘情願!”
全場賓客無不誇讚她高風亮節,爹娘更是感動得紅了眼眶。
可我卻聽到了她心裏的狂笑聲:
【蠢貨!鎮北王根本沒死。不僅馬上凱旋,還會造反當上皇帝!】
【這太子馬上就要被廢了,到時候你這個太子妃就跟著去流放吧。】
【這大好江山和皇後之位,注定是我這個天命之女的了,嘿嘿。】
我低下頭,拚命掩飾住上揚的嘴角。
這智障怕是看書隻看了一半。
鎮北王的確沒死,但中了蠱毒,成了一個隻吃生肉的活死人。
我接過太子妃的賜婚聖旨,重重磕頭。
“既然妹妹如此大義,姐姐就成全你的一片好心!”
你不是想當皇後嗎?
我倒要看看,今晚的花轎抬進鎮北王府時。
你這天命之女,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
大殿之上,金碧輝煌。
我緩緩站起身,將賜婚聖旨收入袖中。
周圍的命婦和千金們看著我的眼神,滿是鄙夷與嘲弄。
在她們眼裏,我這個在鄉野長大的粗鄙丫頭,是靠著妹妹的施舍和犧牲,才撿了這麼個便宜。
太後端坐在鳳座上,看向沈嬌嬌的目光裏滿是慈愛。
“嬌嬌這孩子,當真是個重情重義的。鎮北王為國盡忠,如今生死未卜,你能有這份心,哀家甚是欣慰。”
沈嬌嬌膝行上前,聲音婉轉淒楚。
“能為太後分憂,能為王爺祈福,是臣女的福分。”
“隻是......”她突然抬起頭,眼眶微紅的看向我。
“聽聞姐姐在鄉下時,曾得高人贈予一串沉香木骨珠。臣女想求姐姐將此物相贈,帶在身邊,權當是姐姐陪著我了。”
她這話一出,大殿裏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母親從席位上站起來,厲聲催促。
“念兒!你妹妹為了你連終身幸福都豁出去了,不過是一串木頭珠子,你還不趕緊拿出來?”
長兄沈修白的眼睛剜著我。
“你若還有點良心,就別在這大殿上摳摳搜搜,丟盡侯府的臉麵!”
我站在原地,輕輕摩挲著手腕上的珠子。
這珠子是用千年蠱王褪下的毒殼,輔以九九八十一種毒蟲的骨血熬煮打磨而成的誘蠱珠。
隻要這珠子靠近中了蠱毒的人,就會激發對方體內的嗜血欲望。
我微微垂下眼眸,語氣帶著為難。
“這珠子陰氣太重,我是怕衝撞了妹妹,更怕驚擾了鎮北王。”
沈嬌嬌心底的笑聲砸進我的腦袋裏。
【裝!你接著裝!什麼陰氣重,你分明就是舍不得!】
【書裏寫的清清楚楚,這串珠子是號令十萬鎮北軍的隱藏信物。】
【隻要拿著它,哪怕鎮北王昏迷不醒,也會奉我為主。】
太後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聲音不怒自威。
“既然是你妹妹的一片孝心,你這個做姐姐的,難道還要抗旨不成?”
我輕歎了一口氣,解下散發著幽香的黑色骨珠。
“既然妹妹不嫌棄,那便拿去吧。隻望這珠子,真能替妹妹護身保命。”
沈嬌嬌迫不及待地從地上爬起來,一把從我手中搶過骨珠。
我退回原位,餘光掃過大殿對麵。
被大家視作短命鬼的太子,正靠在椅子上低低咳嗽。
可當他端起茶盞遮擋時,那雙毫無病態的雙眸落在了我身上。
他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食指在杯壁上輕輕叩了三下。
我低下頭,裝作怯懦的模樣,唇邊卻泛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