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危妊娠晚期,我的家用監護儀連續觸發極高危胎心驟停警報。
數據同步給身為三甲醫院產科副主任的丈夫陸昭,他卻順手把手機屏幕朝下,忙著在對街酒吧給小師妹白若薇的升職朋友圈點讚評語:“未來可期。”
我在冰冷的急診手術台上命懸一線,心臟驟停三分鐘,鄰居兼社區女警拚死撞門才將我送醫,剖宮早產下隻有兩斤八兩的女兒。
陸昭趕來的時候渾身酒氣,紅著眼狠狠扇了自己兩巴掌。
“晚晚,對不起,我發誓以後絕不離開你半步,我和寶寶同生共死。”
出院後,他在家裏鋪滿靜音地毯,請了半年長假,甚至為了給我煲補氣湯燙得滿手水泡,連我翻個身都要緊張地量三次體溫。
全院同事都誇我嫁了全天下最好的男人,連我媽都勸我知足。
可我和陸昭都心知肚明,在我心跳驟停的那半小時裏,小師妹在他耳邊撒嬌說頭暈,他順手按下了我緊急警報上的“忽略此提示”。
他以為我會像以往無數次那樣,懂事體諒,咽下委屈。
直到女兒從保溫箱脫險出院那天,我收拾好一切,摘下了婚戒。
月嫂問:“陸太太,先生在廚房燉著燕窩,您這是要帶孩子去哪兒?”
我係緊風衣扣子:“別叫陸太太,還有,隻有我和女兒走。”
身後,陸昭端著熱氣騰騰的湯碗僵在原地,臉色瞬間慘白......
陸昭端著那碗燕窩站在嬰兒房門口。
他強撐著鎮定,聲音發緊。
“晚晚,你要帶孩子去哪兒?”
我沒理他。
我將女兒小初的出生醫學證明,和我自己的執業醫師資格證,整齊收進公文包。
拉鏈拉上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陸昭走進來,試圖伸手碰我的頭發。
我頭一偏,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的溫度仿佛還帶著那碗燕窩的餘溫。
“晚晚,別鬧。”
他放低了姿態,語氣裏帶著哄勸。
我把公文包放進行李箱,動作沒有一絲停頓。
“一周後,我去省城腦科醫學中心報到。”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
“我帶小初走。”
我從床頭櫃上拿起一份文件,遞到他麵前。
“這是離婚協議書。”
陸昭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他沒有接,反而失笑出聲。
“產後抑鬱的應激反應?”
他自言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紅色信封,塞進我手裏。
“看看這個,我寫了一晚上,寫廢了十幾張。”
是滿月答謝宴的邀請函,手寫的,字跡是他慣有的風流倜儻。
落款是“陸昭、溫晚夫婦”。
他以為用這種廉價的儀式感,就能粉飾掉那條被他親手忽略的生命紅線。
我看著那刺眼的“夫婦”二字,隻覺得荒唐。
我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
那枚他當年在神外手術室外向我求婚時,親手為我戴上的戒指。
我把它壓在那份紅色的邀請函上,推回到他麵前。
“我的律師已經介入了。”
陸昭盯著那枚戒指,眼底的笑意終於凝固。
門鈴在這時突兀地響起。
是物業和居委會的人。
他們手裏拿著一張緊急聯絡單,是關於對街那套公寓的。
“陸先生,您家屬白若薇女士違規用電,導致短路失火,我們聯係不上她,隻能按登記的緊急聯係人來找您。”
物業人員把聯絡單遞過來。
我站在陸昭身側,看得清清楚楚。
緊急聯係人關係那一欄,赫然寫著兩個字。
家屬。
後麵是陸昭的名字和電話。
陸昭的呼吸亂了一瞬。
他慌亂地解釋。
“她單親,一個人在外麵不容易,隻是代填。”
我冷冷地看著他。
“那天我的胎心警報響了三十次,你也覺得她更需要家屬?”
他瞬間語塞。
他張了張嘴,辯解的話語蒼白無力。
“我當時以為......隻是儀器傳感器失靈......”
他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若薇”兩個字。
陸昭下意識地看我一眼,掛斷了電話。
可白若薇的哭聲還是從聽筒裏漏了出來,帶著委屈和驚恐。
“師兄,停電了,我好怕......”
陸昭掛斷電話,臉上滿是掙紮和愧疚。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終於要做出一個正確的選擇。
他卻抬起頭,用一種近乎請求的語氣對我說。
“晚晚,若薇她......有驚恐障礙,一個人待著會出事。”
“我想讓她......在次臥暫住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