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就是掉進錢眼裏的財迷。
我的人生信條隻有一句:我最愛的就是錢,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上學時,女同學為愛絕食買情侶表,我倒賣二手考研筆記,勒緊褲腰也要把餘額攢到六位數。
工作後,女同事熬夜為愛做羹湯,我考下全球精算與風控全牌照,通宵給資本大鱷做資產重組,拚命也要將身價翻十倍。
談戀愛也一樣,別人要深情與陪伴,我隻看資產負債表與變現率。
經過不懈努力,我終於成了京圈頂級浪子周敘言的私人首席財務顧問兼未婚妻。
他帶我坐擁頂層豪門資本,把我的理財傭金直接拉滿。
直到他心心念念的初戀青梅許若若登上了私人遊艇。
昨夜的甲板派對上,周敘言竟讓她坐在家屬主座。
女孩穿著幾十塊的地攤帆布鞋,晃著手腕上的廉價紅繩:
“敘言哥,遊艇好晃,我不要吃黑魚子醬,能不能陪我吃五塊錢一碗的老壇酸菜麵呀?”
周圍的闊少們發出一陣戲謔的口哨。
周敘言不僅毫不在意,甚至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好,哥哥現在就讓人開直升機去岸上給你買。”
我一陣反胃。
帶這種腦幹缺失、資產縮水的溢價垃圾,隻會影響我數錢的速度。
這隻名為周敘言的破爛股票,該全盤拋售了。
下一秒,坐在二層VIP甲板、名下掌控萬億財團的周氏真正掌權人周淮序映入我的簾幕。
走勢通天。
行,換你接盤了。
“沈窈,去遊艇後廚把剛空運上來的法國藍龍蝦倒進海裏,給若若煮碗酸菜麵端過來。”
周敘言把一張磨損嚴重的黑卡扔在大理石桌麵上,金屬卡片撞擊出刺耳的脆響。
海風吹散了甲板上的雪茄煙氣,落在我身上的香水味被海水的鹹腥衝淡。
許若若坐在周敘言身側,雙手抓著那根五塊錢的紅色手繩,下嘴唇咬出泛白的齒痕。
“敘言哥,千萬別麻煩沈姐姐了。”
“沈姐姐身上穿的是二十萬的高級定製西裝,要是沾了油煙味,洗一次都要花好幾千塊呢。”
許若若低垂著頭,帆布鞋在昂貴的柚木甲板上蹭來蹭去。
周圍幾個京圈富二代發出一陣低笑。
發小趙闊靠在欄杆上,把手裏的空瓷碗遞到我麵前,語氣輕佻。
“沈大首席,周哥發話了,你還不趕緊動彈?”
“平時跟在周哥屁股後麵按秒計費,今天伺候一下未來真正的小少奶奶,也是你的本分。”
周敘言大笑著摟緊許若若單薄的肩膀,神情得意。
“沈窈離不開我的副卡。”
“我給足打賞,就算我明天娶別人進門,她也能站在旁邊老老實實記賬。”
我站在原地,伸手拉開隨身攜帶的真皮公文包。
我沒有去接那個臟兮兮的瓷碗,反而拿出了充電完畢的移動分離POS機。
手指在數字按鍵上敲擊,輸入金額,遞到周敘言麵前。
“跨崗位調動,加收百分之二百的高危惡劣工況補貼,出海加班費單次五萬元整。”
“周少,刷卡還是掃碼?”
甲板上的嬉笑聲停頓了半秒。
周敘言眉頭擰緊,伸手搶過POS機想要摔在地上。
我提前一步將感應區貼上他扔在桌上的黑卡。
“滴——刷卡成功伍萬元整。”
熱敏打印紙吐出長長的憑條,在海風裏嘩嘩作響。
我撕下小票,抬手直接拍在周敘言價值不菲的真絲襯衫胸口上。
“概不退款,增值稅普通發票明天發到你助理郵箱。”
周敘言一把扯下小票揉成一團,猛地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
“沈窈,你掉進錢眼裏出不來了是不是?”
“當著我這麼多兄弟的麵,你非要擺出這副市儈惡心的嘴臉?”
“若若從小到大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舍不得買,你渾身銅臭,哪一點比得上她幹淨單純?”
許若若眼裏泛起淚水,撲過去拉住周敘言的手臂。
“敘言哥,別為了我跟沈姐姐吵架,我吃壓縮餅幹也可以的。”
我從公文包裏抽出兩份文件。
上麵是昨天擬定好的《周敘言個人資產代理管理協議》,下麵是一張訂婚意向備忘錄。
我當著甲板上所有二代的麵,滑開手裏的防風打火機。
幽藍的火苗躥起,舔舐上紙頁的邊緣。
黑色的灰燼脫落,我順手把燃燒的文件扔進了身旁的香檳冰桶裏。
冰水發出刺啦一聲脆響,白煙騰起。
“協議作廢,婚約終止。”
“周敘言,你在我這裏的風控評級下調為垃圾級,從現在開始,你被我單方麵平倉清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