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了律所，冷風灌進領口，手機震了一下。

宋妍之發來微信。

【回去好好想想。刪帖，拿錢，別把事情搞大。】

五年前，我和她相識在圖書館，我為考編做準備。

她看到我糾結的那道題，主動教我，聲音清脆動聽，不急不徐。

我們慢慢熟悉。

考編那年，父親去世，我落了榜，整個人暴瘦十斤，直到低血糖暈倒。

是她在醫院悉心照顧我，幫我走了出來。

出院當天，她主動表白，我接受了。

她說要備戰法考，我主動放棄了考編，開始打工賺錢供她。

直到現在。

我打開帖子。

評論已經到五千條了。

那個實習生還在持續爆料。

【宋律今年年初結的婚，丈夫蘇清河，是鼎盛創始合夥人蘇紹萍的獨子。】

【婚禮當天隻邀請了律所的合夥人。】

【她原來隻是個普通律師，嫁了蘇家少爺後直升合夥人。】

創始合夥人的兒子，年初結的婚。

我想起宋妍之說過的話。

“等我考過了，我們就結婚。”

“你再等等我，快了。”

“我不想讓你娶一個連律師證都沒有的女人。”

原來律師證早就有了，婚也早就結了。

隻不過新郎不是我。

我翻出和宋妍之的轉賬記錄。

從2021年到2026年，每月生活費5000。

法考真題資料費，每年兩次，一次800。

培訓班學費，第一年12000，第二年15000，第三年漲到了18000。

今天下午那筆，18000。

還有零零碎碎的——她感冒我轉的藥錢，冬天我給她買的昂貴護膚套裝，過生日我攢了兩個月工資給她買的最新款平板電腦。

五年。

總計：27萬4千6。

我的年薪不到八萬。

最大的一筆是年初一月，她說封訓一周，會想我。

而實習生的爆料裏寫著：

【宋律今年一月，和丈夫去馬爾代夫度蜜月。】

我給帖子追加了一條更新。

隻放了一張截圖。

她今天下午在圖書館裏接過我三個月獎金後發來的那條微信，

【謝謝寶寶，這次一定好好複習，不辜負你。愛你！】

配文隻寫了一行字：

【鼎盛律師事務所高級女合夥人宋妍之，年薪百萬，向男友借錢備考法律職業資格考試，已堅持五年。】

帖子發出去十分鐘，宋妍之打了四個電話來。

我一個沒接。

她開始瘋狂發語音信息，聲音不再溫柔清冷，而是氣急敗壞：

【刪掉！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刪掉！】

【五十萬不夠，你說個數，多少可以刪帖？】

在她再次打電話來時，我接了。

“宋妍之，你什麼時候結的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今年一月。”

“你騙我集訓，我給你轉12000的那個月，你是不是在馬爾代夫？”

更長的沉默，“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知道為什麼？”

我壓著顫抖的聲音，

“為什麼騙我五年？你要是對我說分手，我不會死纏著你不放。”

她的聲音有些遠，

“小哲，我對你是認真的，我舍不得你，習慣了有你。”

“你能不能別再逼我？”

“宋妍之，是你沒放過我，如果不是我發現真相，你還要騙我多久？把我當傻子一樣耍，很好玩嗎？”

我掛斷電話，看了一眼帖子。

一萬七千條評論，還在漲。

【宋妍之】三個字進了同城熱搜第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