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鼎盛律所在金融中心四十三樓。
晚上九點半,律所燈火通明。
“您好,請問是預約了哪位律師?”
“宋妍之。”
前台小妹的表情立刻恭敬了三分:“宋律今天加班,請問您是——”
“客戶。”
“好的,我幫您確認。”
我站在大廳裏,看著牆上十幾位合夥人的肖像照。
宋妍之排在第三個,笑容知性又自信。
下麵的簡介寫著:
【宋妍之,鼎盛律師事務所高級合夥人,專注商事爭議解決,執業六年,代理勝訴率100%。清北大學法學碩士。】
清北法學碩士。
可我們剛在一起時,她明明告訴我,她和我一樣隻是個普通二本畢業。
因為底子差才連年考不過法考。
原來從學曆到能力,她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先生,請問您貴姓?”
如果我報真名,她一定不會見我。
“姓許。朋友介紹的,谘詢股權的事。”
“好的,許先生請跟我來。“
門開了。
宋妍之站在門後。
真絲襯衫加套裙,脖子上戴著一條細鉑金項鏈。
看見我的瞬間,她整個人僵了一下。
她輕歎了口氣,將我迎進門,“你怎麼找到這裏的?”
“宋律師,你的辦公室比我租的那個單間大四倍。”
我不帶什麼表情地看著她。
她不接話。
“法考五年沒過,原來第一年就過了?”
“執業證六年前就拿了?”
“代理了十七起大案全勝?”
“年薪七位數?”
我一連問了四個問題,聲音穩得出乎自己的意料。
“寶寶,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是怕......”
“他是誰?”
我打斷她的話,視線落在桌角的相框上。
俊朗男人摟著她的肩,無名指上一枚婚戒,和她手上的是情侶同款。
“我丈夫!”
三個字。
沒有鋪墊,沒有猶豫,沒有一秒的愧疚。
我全身都在發抖,一股寒氣從腳底漫延至頭頂。
我啞著嗓子,想問句為什麼?可是眼眶卻不爭氣地泛了紅。
她從桌上拿起筆,在便簽紙上寫了一個數字推過來。
五十萬。
“這些年辛苦你了。這筆錢算補償,比你給我的多。足夠你重新開始。帖子刪了。”
我盯著那個數字。
她的語氣像打發叫花子。
我咬著唇,直到嘴裏嘗到血腥味。
門忽然被推開了。
一個年輕的男人站在門口,一身貴氣。
他手裏提著保溫桶,腕上的名表反著光,指節修長。
“老婆,我給你煲了粥——”
他看見我,頓了一下,“這位是?”
宋妍之瞬間換了一張臉。
溫柔、自然、眉眼帶笑。
“辛苦老公了,還特意跑一趟幹嗎?這是客戶,聊完就好。”
老公。
這兩個字如重錘砸在我胸口。
我站在宋妍之的合夥人辦公室裏。
麵前是她的丈夫。
他手裏捧著養胃粥的保溫桶,而今晚我也拎著保溫桶去圖書館找過她。
他穿著高定大衣,手上也戴著一枚配套的婚戒。
“我先送人出去,老公,等下我們一起回家。”
“不用了,宋律師,打擾了!”
我疾步衝出辦公室,沒有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