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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水溝是這片區的排汙點。

水溝裏的水又臟又冷，散發著刺鼻的臭味，水溝底部滿是大大小小的尖銳石塊，她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受刑。

孟千穗渾身是傷的虛弱身體，根本撐不住，不過幾分鐘就搖搖晃晃，連站都站不穩。

她甚至完全跪在水中，一寸寸摸索，流著淚像是瘋了一樣拚命地找。

秦時序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根本理解不了，一條手鐲而已，有必要嗎？

可是看到孟千穗低頭流淚的可憐模樣，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不斷湧來，他莫名想要道歉，想讓孟千穗先去休息，他會派人來找。

話到嘴邊，又半句都說不出口。

猶豫了一會兒，秦時序還是拉著柳芊芊轉身離開。

而孟千穗足足在水中泡了整整一夜，才終於找到了那條手鐲。

她拖著虛弱的身體踉蹌著走了回家，家裏沒有一個人。

桌上那個屬於她的生日蛋糕，已經被切得四分五裂。

為什麼連一個廉價的蛋糕都不肯留給她？

為什麼她的最後一個生日，都不能平靜過完？

孟千穗頹唐地坐在地上，狼狽又機械地用手抓起蛋糕塞進嘴裏，一口又一口，直到嘴裏再也塞不下任何，她才眼神空洞地停下了動作，哭得歇斯底裏，聲嘶力竭。

接下來的兩天，秦時序沒再回來，也沒有再發任何消息。

但孟千穗卻時不時能收到柳芊芊發來的短信。

照片裏，燭光晚餐，奢侈品包包鑽戒，柳芊芊笑眼彎彎地躺在秦時序的懷中。

身後，別墅客廳原本懸掛著她和秦時序結婚照的地方，也換成了柳芊芊和秦時序的合照。

她配的文字充滿了譏諷，

【孟千穗，看見了嗎？時序一直愛的都是我。】

【就算你和秦時序有結婚證又怎樣？你始終都是一隻隻能躲在地下室的死老鼠，見不得光。】

孟千穗盯著那張照片，很久很久都沒有動。

她到底，在愛秦時序什麼呢？

秦時序直到第三天才帶著柳芊芊回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孟千穗，把手中的蛋糕放在她麵前，像是在邀功，也像是在替柳芊芊解釋，

“那天你生日鬧得確實難堪，芊芊懂事，說要重新買一個蛋糕賠償你。”

他的語氣中不自覺帶著命令，把芒果蛋糕推到孟千穗的麵前，

“別再鬧了，給芊芊一個麵子，快吃吧。”

孟千穗沒有說話。

她芒果嚴重過敏。

秦時序已經不愛她到這種程度？連她芒果過敏都忘了？還是故意要懲罰她？

柳芊芊見她遲遲沒有動作，嬌聲開口：“穗穗，你是不是不肯原諒我？我下跪跟你道歉好嗎？隻要你點頭，我馬上就跪下。”

秦時序為難又心疼地看了她一眼，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孟千穗，

“吃，我最後說一遍，別鬧了。”

話音剛落，孟千穗已經平靜地吃下第一口蛋糕，咀嚼，吞咽。

第二口，她的嘴唇開始腫起。

第三口，她身上開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紅痕，呼吸變得急促。

她大口大口地吞下蛋糕，直到眼睛都已經因為過敏而腫得睜不開，嘴唇發紫，渾身都在止不住地顫抖，她才抬起猩紅的眼，看向秦時序，

“我吃完了，夠嗎？不夠我繼續吃。”

秦時序看著她，意識到了孟千穗的反常，他皺眉：“你怎麼了？”

孟千穗笑得諷刺，聲音因為過敏變得沙啞模糊，幾乎將真相脫口而出：“二十歲的秦時序不會連我芒果過敏都忘記——”

秦時序追問：“你說什麼？”

下一秒，柳芊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過幾秒就哭得梨花帶雨：“穗穗，都怪我，我忘了你芒果過敏，可是你不能因為跟我們賭氣，就故意吃這麼多芒果啊，你是想讓我們愧疚嗎？”

說完，柳芊芊還開始自顧自地衝著孟千穗磕頭。

秦時序方才臉上流露的幾分心疼瞬間消失，他胸腔裏燃起陣陣怒火，一把將跪在地上的柳芊芊拽起，嘴上冷硬，

“孟千穗，用自己的身體威脅我？你太讓我失望了，芊芊隻是想跟你道歉，她有什麼錯？”

“自己吃藥，自己冷靜一下吧。”

說完，秦時序打橫抱起柳芊芊，大步離開。

地下室裏重新安靜下來。

孟千穗癱軟在地上，張著嘴拚命呼吸，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拿出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

掛斷電話後，她像是被剝離了所有力氣，意識也變得越來越模糊，連說話的聲音都輕得像是一片羽毛，

“秦時序，放心吧，我很快......就不會再打擾你和柳芊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