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皎當晚就要終止交易。
她說霍嶼已經開始釣她。
再繼續下去,別說嫁進霍家,工作都保不住。
我讓她打開合同第八條。
“單方麵終止,首款不退,尾款照付。”
林皎氣得聲音發抖。
“你的說明書已經失效了!”
“霍嶼不看懸疑片,不喝冰咖啡,還故意說錯喜好試探我。”
“這是商品質量問題。”
我正在醫院等第二次檢查。
聽見商品質量四個字,我沉默了兩秒。
霍嶼不是習慣變了。
他是在確認林皎背後有沒有人。
這說明他還沒有證據。
隻要林皎穩住,六百萬還有希望。
“售後期內,我負責處理。”
“你別承認認識我。”
林皎咬牙答應。
偏偏第二天,霍嶼讓她陪自己回老宅。
霍老太太認識我七年。
我替霍嶼擋酒時,她在醫院守過我一夜。
我給霍嶼整理領帶、夾菜、遞藥的動作,她都看過。
林皎能瞞過霍嶼,卻瞞不過一個看了七年的老人。
我讓她裝病推掉。
她不肯。
“這是霍嶼第一次帶我見家裏人。”
“隻要老太太點頭,我就是正式女友。”
“那就別表現得太完美。”
我提醒她。
“霍嶼不吃香菜,你故意夾一筷子。”
“他喝茶怕燙,你別替他晾。”
“你才二十二,笨一點才正常。”
林皎答應得很好。
真到了霍家,她卻舍不得犯錯。
霍嶼剛坐下,她便替他換了軟墊。
魚上桌,她把最嫩的腹肉夾進他碗裏。
傭人端來冷茶,她順手換成溫水。
連霍嶼接電話時,她都知道先把他手邊的咖啡拿遠。
老太太看了她許久。
“林小姐以前照顧過硯舟?”
林皎笑得僵硬。
“我隻是比較細心。”
老太太放下筷子。
“細心到和薑妤一模一樣?”
飯桌瞬間安靜。
霍嶼抬眸看向林皎。
回程路上,他一句話都沒說。
車停在公寓樓下,他突然問:
“薑妤教過你什麼?”
林皎矢口否認。
“我和她隻見過兩次。”
“那你為什麼連撒謊的小動作都像她?”
林皎下意識捏住右手食指。
霍嶼看見了。
他卻沒拆穿,隻淡淡笑了一下。
“上去吧。”
他越平靜,林皎越害怕。
一進公寓,她便給我打來視頻。
“姐,他知道了。”
“我要退出,六百萬也不會再付。”
我剛從檢查室出來。
醫生遞給我一張報告。
上麵寫著胎心正常。
我把報告反扣在腿上。
“林皎,你主動找我時,說隻要能留在臨城,多少錢都願意付。”
“我那時以為他喜歡我。”
“他現在看見我,想的全是你。”
“他想誰,不影響合同。”
林皎徹底崩潰。
“可你賣給我的是辦法,不是一個心裏裝著前妻的男人!”
我看著報告上的小黑點,語氣依舊平靜。
“我從沒賣過他的心。”
“我賣的是我七年裏替他試過的錯,受過的罪,還有你沒資格參與的過去。”
“七百萬買七年,已經是友情價。”
林皎哭著問:
“那現在怎麼辦?”
“再給我兩個月。”
“售後結束前,我保證他主動把你留下。”
“你憑什麼保證?”
“憑他還在試探你。”
“真想趕你走,霍嶼不會浪費時間找答案。”
電話那頭忽然響起開門聲。
本該送老太太回家的霍嶼,出現在林皎身後。
她嚇得調低音量。
我立刻打字提醒:
“別掛。”
“突然掛斷更可疑。”
霍嶼脫下外套,隨口問:
“跟誰打電話?”
“朋友。”
“聊什麼?”
“借錢。”
這個答案倒符合林皎的出身。
霍嶼朝她伸出手。
“差多少?”
林皎慌亂中脫口而出:
“六百萬。”
霍嶼的手停在半空。
“你欠了誰六百萬?”
林皎下意識看向屏幕。
我迅速提醒她:
“別讓他替你還。”
“賬戶一查,首款就藏不住了。”
她捂住話筒,壓低聲音問:
“姐,怎麼辦?”
“照說明書最後一頁。”
“先穩住他。”
“售後還有兩個月,尾款到賬前,千萬別讓他知道這筆生意。”
客廳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下一秒,霍嶼從林皎身後伸出手,抽走了她的手機。
鏡頭劇烈一晃。
我迅速將孕檢單壓在包下,又側過身體,擋住診室門口的產科標識。
霍嶼看著屏幕裏的我。
他沒有看見孕檢報告。
也沒有看見那本八十八頁的說明書。
他隻聽見了六百萬、生意和售後。
“薑妤。”
他慢條斯理地念出我的名字。
“你們背著我,在賣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