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通過林家繼承人的“勇氣測試”,恐高的我站上了百米蹦極台。
患有寶寶病的假千金林朵朵拍著手哄我:
“姐姐跳下去,像小鳥一樣飛飛!”
爸媽和三個哥哥毫不猶豫地將我推下跳台。
極速下墜中,蹦極繩猛然繃緊。
下一秒,繩套斷裂,噴出成千上萬張HelloKitty貼紙。
漫天粉雨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林朵朵咬著手指,奶聲奶氣地說:
“黑繩子太醜啦,朵朵塞滿了仙女亮片片!姐姐像不像魔法公主呀?”
我伴著漫天貼紙,直直砸向穀底。
爸媽嚇了一跳,大哥卻嗤笑出聲:
“慌什麼,底下鋪著四米厚的救生氣墊,她不會有事的!”
他趴在欄杆上,滿臉嫌惡地衝穀底大喊:
“朵朵把攢了一年的貼紙都給你了,你非要躺著掃興是吧!”
我媽鬆了一口氣,寵溺地摸著林朵朵的頭:
“還是朵朵有童心,別管你姐,讓她在底下反省!”
一家人哄著林朵朵去吃兒童套餐,沒人下來看我一眼。
可他們不知道,林朵朵嫌灰色氣墊像大怪獸,早就放空了氣。
隻在上麵鋪了一層粉色棉花糖。
直到繼承儀式開始,我媽才不耐煩地打來電話:
“吉時都過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飄在半空,看著裹滿糖漿和粉色貼紙的屍體。
媽,我回不去了。
這場仙女雨,是你們親手為我辦的葬禮。
······
林家繼承儀式開始前,我爸第五次給我打來電話。
鈴聲從穀底傳出來,悶在粉色棉花糖裏,響得斷斷續續。
我媽盯著無人接聽的界麵,眉頭越皺越緊。
“見月到底在鬧什麼?”
大哥林淮安低頭整理袖扣,語氣冷淡。
“還能鬧什麼?怪我們推她下去唄。”
二哥林敘白嗤笑一聲。
“安全繩、氣墊、救援隊都安排好了,她能掉塊肉?”
三哥林野趴在欄杆邊,朝下麵喊了一嗓子。
“林見月,別裝了!”
“十分鐘之內不上來,繼承儀式你也別參加了!”
山穀把他的聲音一遍遍送回來。
沒有人回應。
我飄在他們身後,拚命拍打欄杆。
“氣墊沒氣了!”
“我就在下麵!”
“你們下去看看我啊!”
可我的手一次次穿過他們的身體。
林朵朵坐在遮陽傘下,晃著兩條腿舔冰激淩。
她今年二十四歲,卻患有嚴重的寶寶病。
衣櫃裏全是童裝,吃飯必須用卡通餐具。
做錯事隻要歪頭說一句“朵朵還是小寶寶”,全家就舍不得責怪她。
見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她立刻丟下冰激淩,捂住耳朵。
“不要吵架,朵朵害怕怕。”
我媽的表情瞬間軟了。
她彎腰抱住林朵朵,輕聲哄道:
“媽媽沒凶朵朵,是你姐姐又耍脾氣。”
林朵朵紅著眼睛看向穀底。
“是不是朵朵的仙女雨不好看,姐姐不喜歡呀?”
我爸立刻否認。
“胡說,我們朵朵準備了一年,怎麼會不好看?”
大哥林淮安也摸了摸她的頭。
“別管她,她就是嫉妒所有人都疼你。”
嫉妒。
這個詞,我已經聽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我被林家從福利院接回來。
親子鑒定顯示,我才是林家真正的女兒。
林朵朵是保姆抱錯的孩子。
我進門那天,她嚇得發起高燒。
爸媽守了她一夜。
第二天,我媽握著我的手,滿臉愧疚。
“見月,朵朵心智不成熟,經不起刺激。”
“你是姐姐,讓讓她,好不好?”
我以為隻是讓出一間朝南的臥室。
後來才知道,我讓出去的還有生日、家宴、爸媽的偏愛,以及林家繼承人的位置。
今天這場勇氣測試,就是林朵朵提出來的。
她說林家繼承人不能膽小。
而所有人都知道,我恐高。
三哥林野忽然撿起工作人員落下的對講機。
裏麵傳來焦急的聲音。
“林先生,穀底監測設備剛才失去信號,我們需要立刻下去確認測試者情況。”
我猛地撲過去。
“快答應!”
“求你了,讓他們下來!”
三哥剛要開口,林朵朵卻一把搶走對講機。
她鼓著臉,奶聲奶氣地說:
“不可以作弊!”
“姐姐答應過,要自己爬上來才算勇敢。”
我爸遲疑了一下。
最後,他拿回對講機,沉聲命令:
“測試沒結束,所有人原地待命。”
對麵急了。
“可是林先生——”
我爸直接掐斷通訊。
他看了一眼時間,神色已經有些不耐煩。
“再給她二十分鐘。”
“爬不上來,繼承人的名字,就換成朵朵。”
林朵朵拍著手笑了。
“那朵朵就是林家最勇敢的小公主啦!”
穀底的風吹起成千上萬張貼紙。
其中一張粘在我染血的臉上。
上麵的HelloKitty正咧著嘴笑。
和跳台上的一家人一樣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