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知道,我脾氣爆,沈知意卻是隻笑麵虎。
我是剛認回來的真千金,她是占了我二十年位置的假千金。
我們見麵半個月,吵了十七次。
所有人都等著看誰先滾出沈家。
訂婚宴上,沈知意的未婚夫周敘卻把戒指戴到了我手上。
“你是沈家親生的,婚約自然歸你。”
他瞥了沈知意一眼。
“至於知意,跟了我五年,婚後繼續留在我身邊。”
我氣笑了。
沈知意也笑:“周少胃口真好。”
周敘臉色一沉,反手扇了她一巴掌。
“一個假貨,也配跟我陰陽怪氣?”
下一秒,我一巴掌把他抽翻在訂婚台上。
周敘捂著臉怒吼:“沈家還想不想聯姻?”
沈知意已經紅著眼躲到我身後。
“妹妹,別打了。”
她哭得肩膀直抖,手裏卻悄悄打開了宴會廳大屏。
“周少隻是同時騙了我們兩個,又不是故意的。”
屏幕亮起。
周敘分別發給我們的兩份聊天記錄,並排出現在所有賓客麵前。
沈知意往我懷裏縮了縮。
“妹妹,你負責打。”
“剩下的,我來哭。”
......
大屏亮起的一瞬間,宴會廳裏隻剩下快門聲。
左邊的聊天記錄裏,周敘叫我“沈家唯一的大小姐”。
他說沈知意不過是沈家養錯的一件贗品,等他娶了我,第一個讓她滾出京城。
右邊,他摟著沈知意叫寶寶。
他說我在小縣城長大,沒見識,脾氣差,娶我隻是為了沈家留給親生女兒的股份。
周敘的臉由紅轉白。
“關掉!”
他撲過來搶沈知意的手機。
沈知意眼淚還掛在臉上,人已經躲進了我懷裏。
她一邊發抖,一邊把直播間置頂。
“周少,你別生氣。”
“妹妹隻是打了你兩巴掌,我隻是把你說過的話放出來。”
“又沒人冤枉你。”
周敘揚起手。
我抄起訂婚蛋糕旁的銀托盤,擋在沈知意麵前。
“敢碰她一下試試。”
周敘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片刻後,他竟慢慢放下了手。
“幾張斷章取義的聊天記錄,也值得你們這麼興奮?”
他整理好被我打歪的領帶,轉身麵向賓客。
“知意糾纏了我五年,明知道自己不是沈家親生女兒,還是不肯放手。”
“至於沈明珠——”
他看向我,眼底全是輕蔑。
“她回沈家半個月,砸了六隻杯子,打傷兩個傭人,現在又當眾動手。”
“一個心機深,一個有暴力傾向。”
“你們真以為丟臉的是我?”
原本舉著手機看戲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幾名記者迅速低下頭,現場編輯起了新聞。
周敘重新走到沈知意麵前。
“關掉直播,承認聊天記錄是你故意剪出來的。”
“否則,我就讓所有人看看,你當初是怎麼跪著求我別走的。”
沈知意揪著我裙擺的手猛地收緊。
她臉上的笑第一次消失了。
周敘滿意地撿起那枚戒指,再次伸向我。
“明珠,把戒指戴好。”
“隻要你道歉,我可以不追究你今天發瘋。”
我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戒指滾進滿地奶油。
“我沒發瘋。”
我看著他紅腫的臉。
“這兩巴掌,我打得很清醒。”
宴會廳外終於傳來沈父的怒喝。
“鬧夠了沒有!”
他帶著周家父母快步走來。
沒看沈知意臉上的掌印,也沒問我為什麼動手。
他徑直扶住周敘。
“阿敘,你沒事吧?”
我盯著他搭在周敘肩上的手。
原來沈家把我接回來,不是因為多疼我。
他們隻是需要一個貨真價實的女兒,繼續這場聯姻。
周母看見兒子臉上的傷,抬手便要打我。
我還沒動,沈知意先擋到了我麵前。
周母的手停在半空。
“你還敢護她?”
沈知意捂著腫起的臉,小聲解釋:
“阿姨,妹妹剛回來,不懂規矩。”
周母冷笑。
“她不懂,你還不懂?”
沈父立即接過話。
“知意,向周夫人和阿敘道歉。”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周敘打的是她。”
“我看見了。”
沈父語氣不耐。
“可如果不是她說話難聽,阿敘會動手嗎?”
沈知意垂下眼睛。
剛才還哭得真假難分的人,此刻一滴淚都沒有。
我把她拽回身後。
“他打她,你怪她?”
沈父瞪著我。
“知意已經不是沈家親生的,更應該懂得分寸。”
“你才回來幾天,也跟著她胡鬧?”
我忽然笑了。
一個不是親生的,所以挨了打也該忍。
一個是親生的,所以無論多委屈都該聽話。
沈家這碗水,倒是兩邊都歪。
沈父當場作出決定。
兩天後的沈氏周年宴,我和沈知意必須一起出席,為周敘澄清。
否則,他會正式宣布沈知意與沈家再無關係。
至於我。
沈父看著我,一字一句道:
“你不肯嫁,沈家也不會再認你這個女兒。”
沈知意忽然輕輕拉住我的手。
她重新紅了眼睛,聲音還是那麼軟。
“爸爸,我們去。”
沈父滿意地點頭。
隻有我感覺到,她藏在掌心裏的指尖,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