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滿月宴前五天,晏疏寧提出要把棲月兒童基金並入長孫信托。
這項基金成立於三年前。
晏疏寧曾說,她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女兒,至少可以用她的名字幫助其他孩子。
可如今,她將變更文件推到我麵前,告訴我紀念死人沒有意義。
“基金每年投入那麼多錢,卻沒有給晏家帶來任何實際收益。”
“並入信托後,既能保障孩子未來,也能讓他從小接觸公益事業。”
我翻開文件。
基金的新名字已經擬好。
棲珩成長基金。
棲月的名字被徹底抹掉了。
我抬起頭。
“這是你答應留給女兒的東西。”
晏疏寧眉頭微皺。
“棲月已經不在了。”
“如果她活著,也會願意把這些東西留給弟弟。”
我忍不住笑了。
“他不是棲月的弟弟。”
“他們身體裏沒有一滴相同的血。”
許聞嶠正抱著孩子試滿月宴上的禮服,聽到這句話,眼眶立即紅了。
“知硯,你不喜歡我沒關係。”
“可孩子一直把你當成父親。”
“滿月宴後我可以離開晏家,隻求你別把對我的恨放在他身上。”
孩子還不滿一個月,連人都認不清。
可他已經迫不及待替孩子認定我是一個惡毒的父親。
晏疏寧果然沉下臉。
“聞嶠為了顧全你的地位,連名分都不要。”
“你還想讓他退到什麼地方?”
“簽字。”
我合上文件。
“我不會簽。”
這是八個月來,我第一次明確拒絕她的要求。
晏疏寧眼裏閃過錯愕,繼而化為怒意。
許聞嶠卻忽然輕呼一聲。
他的領口別著一枚白玉竹節領針。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也是棲月離開後,晏疏寧親手替我戴上的東西。
她說竹有新生之意,希望我能從失去女兒的痛苦中走出來。
我盯著領針。
“摘下來。”
許聞嶠慌忙抬手捂住。
“疏寧說滿月宴那天需要接待元老,我沒有合適的配飾。”
“我隻是借戴一次。”
我走到他麵前。
“我說,摘下來。”
許聞嶠被我的眼神嚇到,下意識後退。
孩子受到驚嚇,頓時哭了起來。
晏疏寧擋在他麵前,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隻是一枚領針,你非要在宴會前鬧得所有人不得安寧嗎?”
“知硯,你什麼時候才能懂事一點?”
我看著她護住許聞嶠的姿勢,忽然覺得這十年的愛荒唐得可笑。
我沒有再爭。
“好。”
晏疏寧的臉色緩和下來。
她以為我又一次選擇了妥協。
可就在她轉身哄孩子時,我伸手取下那枚領針。
針尖劃破了許聞嶠的禮服。
他驚叫一聲,晏疏寧立即回頭。
我當著他們的麵,折斷了領針的金屬長針。
白玉竹節落在我的掌心。
“現在誰都戴不了了。”
晏疏寧氣得臉色鐵青。
我卻取下腰間懸掛的晏家內務私印,放在她手裏。
入贅晏家十年,晏老爺子早已將家族內務交給我打理。
這枚私印,代表的是晏家男主人的權力。
“這個也還給你。”
晏疏寧盯著那枚私印,神情微微一變。
“什麼意思?”
“物歸原主。”
許聞嶠抱著孩子,眼底藏著壓不住的喜色。
晏疏寧卻像是忽然感到不安,伸手想把私印重新塞給我。
“別鬧。”
“宴會結束後,我會找人修好領針,親自給你戴回去。”
我後退一步,沒有接。
“晏疏寧。”
“有些東西壞了,就戴不回去了。”
她怔了怔。
我的手機恰好響起。
律師告訴我,長孫繼承審查已經全部通過。
滿月宴上完成最後的家族確認後,股份、海外信托和離婚文件便會同時生效。
我望著近在咫尺的晏疏寧。
隻剩五天。
她就再也不是我的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