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華納唱片的簽約儀式定在三天後。
沈聽瀾帶著白楚楚高調出席,媒體的閃光燈幾乎閃瞎了人的眼。
通稿上,他們是“靈魂創作的神仙眷侶”,是樂隊未來的希望。
我作為樂隊注冊的法人代表,也被通知到場。
隻是,當我拿到最終的簽約合同時,我的名字被劃在了“後勤勞務人員”一欄。
合同附件裏,我的職位是場工。
沒有股份,沒有分成,隻有一份月薪三千的勞務報酬。
我捏著那份薄薄的合同,感覺像個天大的笑話。
簽約儀式前的休息室裏,沈聽瀾把我堵在角落。
他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銀行卡,塞到我手裏,語氣帶著施舍般的優越感。
“卡裏有五萬,算是給你的補償。”
“先委屈你在後勤掛個名,等樂隊上市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他拍了拍我的臉,像在安撫一隻寵物。
“別在資方麵前丟人,聽話。”
這時,白楚楚穿著一身高定禮服走了進來。
她脖子上戴著一條閃亮的琴鍵項鏈,是某奢侈品牌的限量款。
她故意在我麵前晃了晃,嬌笑著挽住沈聽瀾的胳膊。
“瀾哥,資方的王總想讓我們現場清唱一段呢,怎麼辦呀,我好緊張。”
沈聽瀾的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
“沒事,就說我這幾天巡演累了,嗓子在倒倉期。”
他熟練地找著借口,拉著白楚楚就要往外走。
我站在門口,攔住了他們。
“沈聽瀾。”
我從包裏拿出兩份文件,拍在他胸口。
“這是樂隊成立初期,我個人墊付所有設備款項和排練室租金的清償要求單,一共一百二十八萬。”
“這是樂隊法人變更催告函,我已經啟動了法人撤銷程序。”
“所有文件都經過了公證。”
沈聽瀾看都沒看,一把將文件奪過,撕得粉碎。
紙屑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地落下。
他臉上滿是嘲諷和篤定。
“陸音,你鬧夠了沒有?”
“你以為拿這些東西就能威脅我?你離了‘聲浪’,就是個沒人要的失業女工。”
“別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了,沒意思。”
他眼裏的輕蔑,像刀子一樣。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考究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他身後跟著幾位一看就身份不凡的資方高層。
男人徑直走到我麵前,微微躬身,遞上一張燙金的邀請函。
“陸音小姐,我是顧淮安教授的助理。”
“顧教授非常欣賞您的才華,特地邀請您作為特邀嘉賓,出席下周在維也納舉辦的國際聲學峰會。”
全場死寂。
沈聽瀾和白楚楚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傲慢變成了震驚和不可置信。
我接過那張分量十足的邀請函,對那位助理點了點頭。
“替我謝謝顧教授。”
然後,我轉身,在他們呆滯的注視下,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
在踏出簽約現場的那一刻,我拿出手機,在那個死寂的四人群裏,發出了最後一條信息。
【明晚工體首站巡演,自求多福。】
發送。
然後,長按,屏蔽群消息。
再見了,我愚蠢的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