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用備用鑰匙打開了地下排練室的門。
一股廉價香水混合著外賣的酸腐味撲麵而來。
我皺了皺眉,徑直走向角落裏我的工作台。
然後,我看到了白楚楚。
她正坐在我那張斥巨資定製的調音台前,戴著我那副從不外借的監聽耳機,手指在精密的推子上亂按一氣。
沈聽瀾就靠在一旁,手裏拿著一杯咖啡,眼神寵溺。
“這個耳機音質真好,比我的那個強多了。”
白楚楚摘下耳機,嬌嗔地晃著沈聽瀾的胳膊。
“還有這個壓縮器,上麵的旋鈕好漂亮,我也想要一個。”
沈聽瀾滿不在乎地揮揮手。
“你喜歡就拿去用,反正都是樂隊的。”
他頓了頓,瞥了我一眼,補充道。
“陸音用舊款就行,她對設備要求不高。”
我胸口一股怒火瞬間衝上頭頂。
那些設備,每一件都是我用自己接私活攢下的錢,從國外一件件淘回來的。
上麵有我獨家的專利調校參數,是我吃飯的家夥。
我走上前,一把按住白楚楚還要繼續亂摸的手。
“拿開你的手。”
我的聲音很冷,白楚楚嚇得一哆嗦。
沈聽瀾立刻把我推開,將白楚楚護在身後。
“陸音你發什麼瘋?對楚楚這麼凶幹什麼?”
“這些設備是我私人購入,並且享有獨家專利調校,不是樂隊公有財產。”
我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無比。
沈聽瀾的臉當場就沉了下來。
“不就是幾台破機器嗎?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
“樂隊馬上就要簽華納的大合同了,楚楚是我們的門麵,形象很重要,設備給她用怎麼了?”
這時,霍飛和趙野也打著哈欠走了進來。
一看到這劍拔弩張的氣氛,立刻站到了沈聽瀾那邊。
“陸音,你這就沒意思了啊。大家都是一個團隊的,分那麼清楚幹嘛?”
“就是,仗著自己管著器材,就在團隊裏當土皇帝了?別忘了,離了我們樂隊,你什麼都不是。”
聽著這些無恥的話,我忽然笑了。
我笑得肩膀都在抖。
沈聽瀾被我笑得有些發毛。
“你笑什麼?”
我沒回答他。
我隻是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麵,彎下腰,從調音台主機的USB接口上,拔出了一個不起眼的黑色U盤。
那是我個人專屬的硬件加密狗,圈內人稱“音色狗”。
裏麵儲存著我耗費三年心血,為沈聽瀾那副煙嗓量身定製的所有聲學算法。
包括“實時動態音準修正”、“人聲高頻段增益美化”以及“泛音共鳴補償模塊”。
沒有它,沈聽瀾的“天籟之音”就是個笑話。
我拔出加密狗,又在主機後台飛速敲下一串代碼。
回車。
格式化。
“你幹什麼!”
沈聽瀾怒吼著想來阻止,已經晚了。
進度條瞬間走到了100%。
白楚楚不明所以,還想去彈她麵前的合成器鍵盤。
指尖落下,音箱裏不再是之前清澈悅耳的鋼琴音色。
取而代之的,是刺耳、幹癟,如同塑料玩具發出的電子雜音。
她驚恐地抬起頭。
沈聽瀾也意識到了不對,他清了清嗓子,試著唱了一句他們最火的那首歌。
“夜色......”
沒有了實時修音的加持,他那引以為傲的煙嗓瞬間變得幹澀、渾濁,甚至還帶了一絲破音的嘶啞。
他自己都愣住了。
“設備怎麼壞了?陸音,你動了什麼手腳?”
他衝過來,麵目猙獰地質問我。
我把那枚小小的加密狗放進口袋,拿起自己早已打包好的背包。
“設備沒壞。”
我淡淡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隻是把不屬於公用的垃圾數據,清空了而已。”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沈聽瀾狂妄的怒吼。
“你以為我離了你那些破機器就不行了嗎?”
“陸音我告訴你,老子靠真唱,照樣能封神!”
我腳步未停。
真唱?
我倒要看看,他怎麼個封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