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是霍家祖母八十歲壽宴。
管家送來一件三年前的灰色舊裙。
"原本那件高定,霍總拿去給紀小姐改尺寸了。"
我摸了摸起球的裙擺,自己打車去了霍家老宅。
剛進門,紀清辭腕上的翡翠手鐲便晃了我的眼。
去年,霍廷牽著我的手站在祠堂門口時說過:
"等訂婚那天,祖母會親手給你戴上。"
"誰戴上這隻鐲子,誰就是霍家認準的孫媳婦。"
我下意識摸向空蕩蕩的手腕。
宴會廳裏,霍廷正帶著紀清辭敬酒。
"清辭是我的左膀右臂,百億並購案也是她談下來的。"
長輩們笑著誇他們郎才女貌,堂叔順勢問:"什麼時候喝你們的喜酒?"
所有目光落到我身上,親戚們嘲諷道。
"霍總這些年一直推遲婚期,原來是在等正主回來啊。"
"博士配總裁,這才是真正的門當戶對。"
"可不是嘛,有的人就算長得再像正主又怎樣?”
“贗品終究是贗品,一眼就能分出高低。”
我看向霍廷。
他端著酒杯,淡淡道:"祖母壽宴,不談這些。"
轉身繼續和紀清辭聊美股。
我低頭走到甜品區,幾個堂嫂圍了過來。
"猜猜,這是哪年的紅酒?"
"我不知道。"
"跟了霍總五年,連紅酒都不懂?難怪連訂婚誓詞都背不下來。"
"鳩占鵲巢這麼久,也該把位置還給真鳳凰了。"
笑聲傳遍半個廳。
霍廷從我旁邊經過,皺眉看著我手裏的糕點。
"少吃甜食,最近胖了,別到時候穿不進婚紗,丟霍家的臉。"
說完轉身走向紀清辭。
獻禮時,我捧著繡了兩個月的百壽圖上台。
指尖紮滿針眼,創可貼貼了一層又一層。
紀清辭同時拿出一份捐贈證書。
主持人宣布,那是她從海外拍回的流失文物,價值八百萬。
掌聲雷動。
一位親戚看了眼我的繡品,嗤笑道:"幾十塊錢的針線活,也好意思拿出來?"
紀清辭接過話:"溫小姐雖然沒什麼文化,但確實有心。隻是針腳太粗,恐怕掛不進霍家祠堂。"
她端著茶走過來。
下一秒,茶水潑在百壽圖上。
她驚呼著鬆手,翡翠手鐲重重砸在我的腳背。
玉鐲碎裂,血滲了出來。
霍廷衝上台,第一時間護住紀清辭。
"有沒有傷到?"
紀清辭紅著眼睛:"我隻是想幫她把繡品遞給祖母,是她突然伸手......祖母會不會怪我?霍廷對不起......"
霍廷轉頭質問我:"你是不是嫉妒清辭,故意撞她?"
我咬了咬嘴唇,一直搖頭。
"我沒有......"
他低頭看著碎玉,輕聲安慰紀清辭:
"一隻手鐲而已,碎了就碎了,我再給祖母訂一隻更好的。"
明明這隻鐲子傳了三代,是霍家認定孫媳婦的信物。
原來可以碎了就碎了。
"把她帶去後花園。"霍廷冷聲吩咐保鏢,"沒我的允許,不準回來。"
保鏢朝我走來。
"不必了。"我站起身,"我自己走。"
霍廷怔了一下。
我沒再等他開口,忍著腳背的劇痛離開宴會廳。
出到門口,我撥通師姐電話。
"師姐,我想走了,不想再等了。"
"行。明天上午十點的高鐵,我已經替你買好。江南古鎮,我在那裏等你。"
我小聲說:"可是,我不會網上買票。"
"放心,所以我都安排好了,你到車站就行。"
她頓了頓,又說:"你的布偶貓也接回來了,明天一起帶走。"
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
"溫妍,離開他是對的。你終於畢業啦,到時,你要價可不止八位數了哦。"
我迷糊了一下,隨即掛斷電話,起身走向大門。
經過宴會廳時,我最後看了一眼。
燈光下,霍廷笑著牽著紀清辭敬酒。
他們確實很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