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西洲訂婚這晚,海市煙花燃了整夜。
我站在落地窗前,望著漫天煙火出神。
他不知何時回來,站在我身側淡漠開口:
“我給念念找了個體麵的媽媽。”
“你也不想她長大後知道自己有個貪慕虛榮、拋夫棄子的生母吧?”
他側眸看我,眼底裹著報複的快意。
“舍不得?那就繼續做情人吧。”
人人皆知陸西洲有個六歲的私生女。
是我在七年前他跌入穀底時,拋棄他離開後偷偷生的。
待他東山再起,又回來用孩子換了筆巨款。
這些年,他用女兒將我捆在身邊,身邊鶯燕不斷。
直到遇見宋清晚,才終於收心。
但這一次,我搖搖頭:
“不了。”
陸西洲眼神緊繃,藏著一絲連自己都不肯承認的期待。
“當年你既然拋下我,為什麼又生下我的孩子?”
“因為月份太大,打不掉。”
我輕笑一聲。
“況且,她給我換了一大筆錢,不是麼?”
......
陸西洲愣住。
目光緩緩下沉,一寸寸掃過我的眉眼,最終定格在我泛紅的眼尾。
良久,一聲自嘲的笑自他喉間漫出。
“你真是......下賤啊。”
“我當初,究竟是有多蠢,才會被你這樣蛇蠍心腸的女人耍得團團轉。”
恨意浮於眼底,層層疊疊,裹著刺骨的譏諷。
我平靜看著他的眼眸。
看得分明。
裏麵再也找不出半分曾經炙熱的愛意。
窒息般的酸楚席卷心口。
可我麵上,依舊掛著戲謔的笑。
“大喜的日子,不去陪你的宋小姐?”
“難不成,還放不下我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陸西洲嗤了一聲,言語極盡刻薄。
“怎麼可能。”
“我怕你看我訂婚,悲痛欲絕吊死在我家,臟了我的屋子。”
他上下打量我,眼神隻剩冷漠。
“沒想到,你比我想象中還要恬不知恥。”
陸西洲走了。
今夜是他的訂婚宴。
佳人等候,煙火滿城,盛大圓滿皆屬於他。
他又怎麼會為我留下來。
偌大房間,又空又靜。
我打給鄰省的閨蜜:
“幫我租套房子,一室一廳。”
電話似有不忍,輕聲勸我:
“妤妤,真的不再試試了嗎?”
“我總覺得,陸西洲既然把你留在身邊,心裏還是有你的。”
話音入耳。
眼眶猛地一陣灼痛。
短劇裏的恨海情天看多了。
我曾經也以為,陸西洲用女兒把我困在身邊,不過是因為還愛著。
重逢之後,他砸錢、送豪宅、予我極盡奢靡的紙醉金迷。
他夜夜擁我入懷,沉溺溫存。
卻絕口不提複合和名分。
我一次次自我寬慰。
當年我在他穀底時,棄他於絕境。
他那樣驕傲的人,恨我、怨我,理所應當。
他肯接納我的靠近,就是和解的開始。
他把念念放在陸家老宅,不讓我親近。
我也自欺欺人,慢慢來就好。
直到那天,我實在思念女兒,悄悄去陸家院外張望。
院裏的談話,一字不落地落入耳中。
陸母語氣恨鐵不成鋼:
“你真是糊塗!當年那女人怎麼狠心拋下你,你忘了?現在還把她留在身邊,事事順著她,難不成你還真想娶她回家?”
陸西洲的聲音淡漠涼薄:
“怎麼可能,報複她罷了。”
“那種女人,我碰著都覺得臟。我就是要讓她嘗一遍,擁有一切、再盡數失去的滋味。”
“當年她背叛我,我跪著求她留下,她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跟背刺我的人走了。如今我偏要她,親身體驗一次被人棄如敝履的絕望。”
陸母輕歎勸誡。
“你凡事適度,再怎麼說,她也是念念的生母。”
話音落下,陸西洲的語氣驟然冷厲,沒有半分餘地。
“她不配。”
“我的女兒,不需要這樣厚顏無恥的母親。”
我呆愣原地。
呼吸驟停,渾身冰涼。
我忘了自己是怎麼渾渾噩噩一路走了十幾公裏回去。
原來他不讓我見女兒,原因無他。
是他打心底認定,我不配。
我總以為是我欠他的,煎熬和等待都是我應得的。
可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原諒。
從那天起,我一直在等。
如今,這一天,終於來了。
我吸了吸發酸的鼻尖,抹去眼角狼狽的眼淚:
“不等了。”
“陸西洲他......真的不愛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