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小區門口時,許硯追了上來,拉住我的手腕。
“你一個人要去哪?”
“外麵風這麼大,你就穿了一件長袖。”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帶著他獨有的溫度。
他總是這樣,在我精疲力盡要逃走時,又給我一點糖。
告訴我,他依然在乎我。
隻是每次在他母親和我的抉擇中,他永遠會放棄我。
“我知道是我媽說話重了,但你也不至於拿領證的事來威脅吧。”
他皺著眉頭,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
“她畢竟是我媽,把我拉扯這麼大也不容易,你就不能多體諒體諒她嗎?”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許硯。”
“隻有你有母親嗎?”
他愣住了,像是沒料到我會反駁。
“我也是我媽養了二十幾年的孩子,我也是被我爸媽捧在手心裏寵大的。”
“可為了你,我放棄老家原本穩定的工作,獨自一人陪你到這個城市打拚。”
“為了你,我三年回不去一次家。”
“天天小心翼翼在這裏伺候你和你媽,看你媽的眼色。”
說到最後,我聲音帶著哽咽,眼底也泛起熱意。
“我把自己放得那麼低,就為能早點通過她的考核,和你成為真正的夫妻。”
“可你呢?”
“你替我說過一句話嗎,記得當初的承諾嗎?”
三年前,我義無反顧,一個人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
來到這座完全陌生的城市,陪他創業。
哪怕父母反對,朋友笑我傻,說付出最多的人注定會輸。
可我依然甘之如飴。
下車時,我憔悴得不成樣子,眼下都是烏青。
許硯心疼得紅了眼,死死將我抱進懷裏。
發誓一輩子對我好,絕不會讓我受半分委屈。
可現在呢?
“我記得。”
他聲音發澀。
話還沒說完,手機突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瞬間皺緊。
“許硯啊,小夏胃病犯了,一直吐,難受得厲害,你快回來看看啊!”
許母的聲音一下比一下急。
許硯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他握著手機,一臉為難地看向我。
“穗穗,我......”
“你去吧。”
我打斷他。
他像是鬆了口氣,急忙解釋。
“那畢竟是你閨蜜,我也是因為你才照顧她的。”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你騙別人可以,別把自己也騙過去了。”
我輕聲開口。
腦海裏閃過這些年他對林夏的特殊對待。
林夏一句家裏人逼著她相親,他就能拋下我和爸媽,跨越三百公裏去找她。
麵對父母擔憂的眼神,我強扯出一抹笑替他圓場,說他隻是去工作。
後來,我高燒四十度,神誌不清,眼前全是重影。
給他打電話,想讓他送我去醫院。
他卻忙著陪林夏打卡新開的咖啡廳,隻匆匆回了一句。
“你自己先吃點藥,我晚點回去。”
再後來,我被許母逼著學做賢妻良母。
大冬天,她讓我用冷水手洗全家的衣服,洗到雙手紅腫,生滿凍瘡。
痛得連筷子都握不住,也不肯讓我停下。
那時候,我哭著求他替我說話,告訴他我真的承受不住了。
他卻在電話裏敷衍我。
“我媽也是為了你好,想讓你早點融入我們家,你就忍忍吧。”
可下一秒,背景音裏卻傳出林夏讓他輕點揉腿的聲音。
我花了六年的時間,終於看清。
我一直重視的人,卻一直在輕視於我。
所以從今以後,我不會再犯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