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男友第七次去領證,還沒出家門口,我又被許母攔住。
我知道,這次的婚前考核我又不及格。
隻因我早上實在沒胃口,少喝了一碗她熬的粥。
她當場冷下臉。
“今天這證不領了!連長輩大清早熬的粥都不賞臉,這種沒教養的做派,我們許家可要不起!”
男友在旁邊幫腔:“我媽就是考你的眼力見,你得學著點。”
閨蜜也跟著附和:“穗穗,長輩的心意你得領,不然以後日子怎麼過。”
我喉嚨發苦。
第一次,我滿心歡喜去領證。
卻因沒及時把男友丟在地上的臟襪子撿起來洗。
就被許母罵眼裏沒活,以後肯定好吃懶做,考核不通過。
閨蜜順手撿起來,就被她誇讚聰明賢惠,甚至感慨她要是兒媳就好了。
第三次,他們在我門前貼透明膠帶。
我沒注意迎麵撞上,精心畫好的妝被蹭掉。
許母罵我反應差,以後生的孩子肯定笨,考核不通過。
轉頭又誇閨蜜是985畢業,可惜這麼好的基因沒留在他們家。
每一次閨蜜都笑著照單全收。
“穗穗從小就被寵壞,笨得可愛,我都習慣替她收拾爛攤子了。”
而男友站在一旁,始終一言不發。
如今第七次,他依舊像個局外人一樣,冷眼看著我被百般刁難。
我忽然笑了,卻也清醒了。
既然他這麼不在乎我,那這證不領也罷。
…
“那就不領了,以後也是。”
我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客廳裏,足夠所有人聽清。
許母愣住了。
她大概以為我會像前六次那樣,紅著眼眶,低聲下氣地去求她。
求她再給我一次機會。
求她相信我,我真的會做好許硯的妻子。
求她高抬貴手,讓我和許硯把證領了。
“你什麼意思?”
許母拔高了嗓門,手指快戳到我鼻尖。
“就因為我說了你兩句,你現在甩臉色給誰看?!”
見狀,林夏快步走過來。
她輕輕拍著許母的後背,替她順氣。
“阿姨,您別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安撫完許母,她轉過頭,一臉無奈地看著我。
“穗穗,你怎麼又惹阿姨生氣了?阿姨大清早熬粥,也是為了你好啊。”
“你趕緊給阿姨道個歉,阿姨這麼大度,肯定會原諒你的。”
許硯跟著幫腔。
“就是,你看看人家多懂事。”
“我媽年紀那麼大了,你就順著她一次怎麼了,趕緊道歉!”
他說著,伸手拉住我的胳膊,將我往許母麵前一推。
就像過去的每一次,他明知是許母故意找我難堪。
是她在我睡前喝的牛奶裏加了安眠藥,我才睡過領證時間。
是她明知我海鮮過敏,卻在粥裏加了蝦,害我滿臉紅點,沒法領證拍照。
他卻還是讓我妥協,讓我退讓。
去討好這個永遠看不上我的女人。
“我又沒做錯,憑什麼道歉?”
我抽出被許硯拽著的手,盯著他。
“沈時穗!”
見我不再順從低頭,許硯氣急敗壞地朝我吼。
“你到底在作什麼?”
“前麵六次都熬過來了,現在就差最後一步,你非要來這出是不是?”
“我媽就是嘴硬心軟,你隻要低頭道歉,她就會讓我們領證的!”
每次我被許母為難到掉眼淚,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時。
他都將我抱在懷裏,重複這一句話。
“我媽就是嘴硬心軟,其實她很喜歡你的,下次我們一定能領證的。”
我信了。
知道許母冬天脖子冷,花了三個月的工資給她買了條羊絨圍巾。
她看都沒看一眼,隨意扔在地上。
轉頭捧著林夏在大街上買的五十塊圍巾,笑著當寶。
還有大年三十,許硯說他母親不喜歡一個人過年,怕冷清。
我便留在他們家,給他們做了一大桌子菜。
熱油濺在手背,燙起好幾個水泡,我忍著痛端菜上桌。
許母卻拿著筷子挑挑揀揀,語氣鄙夷。
“這肉太老,這魚不夠新鮮。”
“連個菜都做不好,真不知道還能幹什麼。”
話落,她拉起林夏的手,滿臉慈愛。
“小夏,真是委屈你了,大過年的還讓你跟著吃這些。”
林夏笑著搖頭。
“沒關係的阿姨,穗穗從小嬌生慣養,不會做飯也正常。”
就連許硯也跟著打趣附和。
“沈時穗,你聽見沒。”
“你的廚藝還要多練練,不然離進我們家的門檻還遠著呢。”
我站在桌邊,鼻尖全是澀意。
手機亮起爸媽的短信。
“小寶,新年快樂,在別人家要照顧好自己,別受委屈。”
往常這個時候,我都是坐在自己家沙發上,吃零食看春晚。
爸媽不準我進廚房,更是連一點油煙都舍不得讓我碰。
可到了他們家。
我這個被爸媽捧在手心的公主,卻成了費力不討好的保姆。
我看著眼前的許硯,忽然覺得很諷刺。
“反正這麼多年,你媽從來沒有認可過我。”
“她不是一直喜歡林夏,想讓她當兒媳嗎?”
“既然如此,你們倆去領證就好了。”
這話一出,客廳裏瞬間死寂。
許硯愣住了,隨即漲紅了臉。
“你胡說什麼!”
林夏也急了,連忙拉著我。
“穗穗,你別因為賭氣什麼話都亂說。”
“我和許硯清清白白的,你別瞎想。”
我搖搖頭。
“不是賭氣,是認真的。”
“這個證,我不會領了。”
說完,我轉頭,推開門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