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沒有當麵問林梔。

有些事不用問，觀察幾天就知道了。

接下來一周，我什麼也沒做，該上課上課，該吃飯吃飯。唯一多了一個習慣——留意林梔在背後說了什麼。

結果很快就有了。

周三中午，我去食堂的路上碰到班裏另一個女生，叫趙晴，跟林梔走得比較近。

她攔住我，表情有點猶豫："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說。"

"林梔跟我們幾個人吃飯的時候，提過你好幾次。"

"說什麼？"

"她說你仗著有錢在寢室裏擺架子，所有人都得看你臉色。還說你送平板就是為了讓大家欠你人情，以後好使喚人。"

我看著趙晴。

"你信嗎？"

趙晴沒說話，但她來告訴我，就已經說明了態度。

"行，我知道了。"

我給她道了個謝，去食堂打了份飯。

吃飯的時候又碰到了一個人——班裏的團支書，叫李思遠。

他端著餐盤在我對麵坐下來，猶豫了好一陣子才開口。

"有件事想跟你說一下，你別介意。"

"說。"

"上次班級聚餐，林梔私底下跟好幾個同學說，那頓飯其實是你提前安排好的，目的是讓大家在聚餐的時候當麵謝你，你好在班裏立個人設。"

我筷子停了一下。

"她原話是'她就是想讓大家覺得離不開她'。"

"你信嗎？"

李思遠搖了搖頭："我不信。但班裏有人信了。"

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表情裏帶著一點愧疚——大概覺得自己說晚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機，隨手點進了沈擇的朋友圈。

他最近一條是轉發了一篇什麼商業文章，配了個"學習"的表情，看起來很正常。

我往下翻了兩條。

停住了。

林梔發了一條朋友圈——一家日料店的照片，精致的刺身擺盤，背景裏隱約能看到對麵坐著一個人。配文是"遇到一個真正懂我的人"。

沈擇點了讚。

評論區，他留了一個愛心。

我把那個愛心放大看了一遍，確認不是看錯了。

然後退出朋友圈，給沈擇打了個電話。

"喂？"他接得很快。

"最近忙什麼呢？"

"沒什麼，就正常上課，偶爾跟幾個同學聚聚。"

"跟誰聚啊？"

"就幾個哥們兒，你不認識的。"他頓了一下，"怎麼了？想我了？"

"嗯。掛了。"

我掛了電話。

他在那頭鬆了口氣——我聽到了。他以為自己瞞住了。

可那條朋友圈的截圖我已經存在手機裏了。

又過了兩天。

那天晚上我剛洗完澡出來，林梔忽然從自己床位走過來，坐到我對麵的椅子上。

她端著一杯蜜雪冰城的奶茶，姿態很隨意，像在聊天氣。

"姐，你那個未婚夫蠻有意思的。"

我拿毛巾擦頭發，沒抬頭。

"怎麼了？"

她笑了，眉眼彎彎的。

"他主動找的我哦。"

毛巾在我手裏停了一下。

"我也沒辦法，"她喝了口奶茶，聲音輕飄飄的，"誰讓他說跟我在一起更輕鬆呢。"

薛曉曼在上鋪翻了個身，動靜很大。

我把毛巾放到椅背上，看著林梔的臉。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針織衫，頭發披著，看得出是精心收拾過的。她的表情裏有一種得意——不是張揚的那種，是含著一絲試探的、小心翼翼的得意。她在等我的反應。

"他還說了什麼？"

林梔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這麼平靜。

"他說你脾氣太大了，跟我在一起不用那麼累。"

"哦。"

我站起來，端著水杯去接了杯熱水。從她身邊走過去的時候，她歪頭看我，像在打量一個沒有按劇本走的演員。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她在身後輕輕哼了一聲。

那聲哼裏有不滿，也有得意——她覺得我的冷靜是在逞強。

回到床上，我打開通訊錄。

翻到"家"。

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

三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