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被家裏捧著長大,是出了名的大小姐。
大一開學我給寢室每人買了台平板,班級聚餐三十二人的單我全包了,室友感冒我半夜讓司機送藥上門。
可舍友林梔收了平板,轉頭在年級匿名牆發帖:
"有些人就是喜歡花錢控製別人。"
更離譜的是,我那未婚夫沈擇背著我請林梔吃日料、逛商場。
朋友圈給她發的照片點讚,評論區一個一個小愛心。
林梔特意跑到我麵前,笑得眉眼彎彎:
"他主動找的我哦,我也沒辦法,誰讓他說跟我在一起更輕鬆呢。"
我看著她那副得意的模樣,沒吵,沒鬧。
當天晚上,我給家裏打了個電話:
婚約取消。
第二天一早,沈擇就跪到宿舍樓下。
......
開學報到那天,我媽非要讓司機送我。
黑色商務車停在宿舍樓下,後備箱打開的時候,旁邊有個拎著編織袋的家長看了一眼我的行李箱,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編織袋,默默走開了。
四人間,上床下桌,窗戶朝北。空調是那種掛了十來年的老款,外殼發黃,一開機就嗡嗡響,吹出來的風帶著一股黴味。
我站在門口看了三秒鐘。
我媽在電話那頭問:"要不要媽給你換個單人公寓?"
"不用。"
我進去了。
我又不是來享福的。
室友陸續到了。對麵床是個短頭發的女生叫薛曉曼,活潑,一見麵就拉著我問行李箱什麼牌子、手機殼在哪買的、有沒有男朋友。我還沒回答,她自己接上了:"你一看就是被家裏寵大的,好羨慕。"
旁邊是鄭雙,安安靜靜的,笑著跟我打了聲招呼就去鋪床了。
最後到的是林梔。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很安靜,背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頭發紮成低馬尾。看到我放在桌上的收納盒、加濕器和落地鏡,目光掃了一圈,沒說話。
薛曉曼熱情地跟她打招呼:"你是林梔對吧?來來來這邊這邊!"
林梔笑了笑,把包放到床上,輕聲說了句"謝謝"。
我當時覺得她就是那種不愛說話的乖女生。
第二天,我讓家裏人送了四台平板過來,一人一台。
薛曉曼差點從上鋪跳下來:"你認真的?這也太貴了吧?"
"別多想。你們用那個破筆記本看課件太費眼睛了,我看著難受。"
鄭雙雙手接過去,認認真真說了聲"謝謝你"。
林梔接的時候笑了一下,很淡,很輕。"謝謝。"兩個字,跟昨天一模一樣。
開學第二周,班級搞了個聚餐,火鍋店,三十二個人。結賬的時候我直接掃了碼,兩千三。
有同學站在收銀台旁邊:"這也太多了吧,大家AA吧?"
"吃個飯而已,下次你們請我。"
薛曉曼後來悄悄跟我說,聚餐當天晚上林梔在班級群發了條消息——"今天好開心",配了個笑臉表情。
我沒當回事。吃得開心就行。
第三周,鄭雙感冒了,半夜嗓子疼得翻來覆去睡不著。我從床上爬起來給家裏司機打了個電話,讓他把退燒藥和止咳糖漿送到宿舍樓下。
淩晨一點二十,司機到了。
我下樓拿了藥上來,鄭雙接過去的時候眼眶紅了。
"你也太好了吧。"
"你趕緊吃藥少廢話,明天還有課。"
那天晚上林梔也醒了。她側躺在床上,眼睛睜著,但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
我沒在意。
又過了幾天,薛曉曼拿著手機湊到我跟前。
她壓低聲音,表情有點為難。
"你看看這個。"
年級匿名牆上有一條帖子——"有些人就是喜歡花錢控製別人。"
評論區第一條:"你說的是那個寢室的大小姐吧?"
第二條:"聽說她請全班吃飯,第二天就讓人幫她占座,不去就擺臉色。"
第三條:"有錢了不起啊。"
我一條一條看完,關掉了手機。
薛曉曼盯著我看。
"你不生氣?"
"生氣有用嗎。"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糾結要不要說下一句話。
"那個帖子的措辭——"她猶豫了一下,"跟林梔平時說話的習慣特別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