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坐月子第十二天,混了洗潔精的隔夜餿飯被婆婆端到了我麵前。
「生不出帶把的賠錢貨,有的吃就不錯了,少他媽給我擺大小姐架子!」
我看向剛升職的丈夫,正低頭給小叔子轉賬買婚房的他,連頭都懶得抬一下:
「媽也就是圖個節約,吃兩口能死嗎,成天作什麼妖。」
胃部抽搐著劇痛,勉強咽下去一口的我,眼淚混著酸腥味硬生生吞進肚子裏。
半夜,門外傳來婆婆壓低的聲音,正向小叔子表功呢:「等把她徹底折騰成抑鬱症,婚前那套大平層早晚是你的。」
刪掉微信裏沒發出去的求救信息,我靜靜的,反手給銀行高管撥了過去......
1。
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我聽見自己異常平緩的聲音響在屋裏。
「陳伯,是我,薑瓷。」
電話那頭頓了頓,溫和而關切的聲音隨即傳了過來:「小瓷?大半夜的怎麼來電話了,沈宴那小子又欺負你了是不是?」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我攥緊了發燙的手機,疼痛讓我勉強維持著清醒。
「幫我個忙,陳伯。把我名下除了日常開銷卡之外的所有資產全凍結了,尤其是天譽城那套婚前房產,設成最高等級保護,誰都別想動,包括我自己,除非我本人帶著律師過去當麵找您。」
那頭陳伯的聲音立刻嚴肅起來,問道:「小瓷,到底出什麼事了?」
看著窗外濃重的黑夜,我把音量擰到最小,輕聲回他:「這事兒長,臟得很。您先照我說的辦好,我得緩口氣,總得......讓他們先把防備卸下來。」
「成,我心裏有數了,天亮前全給你辦妥。」
徹底刪掉通話記錄,我掛斷了手機。
胃裏那股洗潔精混著餿飯的味道直往上翻,我幾步衝進衛生間,吐得整個人脫了水。
冰涼的瓷磚貼著額頭,鏡子裏映出的是一張蒼白憔悴到脫相的臉。
這不過是我坐月子的第十二天,嫁給沈宴才滿一年。
我以前總覺著自己嫁給了愛情。
溫文爾雅的沈宴是我的大學學長,曾經對我無微不至的體貼,戀愛三年間百依百順,人人都在那會兒羨慕我撿了個寶。
當年買下市中心這套房子當婚房全款是我爸媽出的,房本隻寫了我一個人的名字,怕我吃虧。他們總提醒我這是給閨女留的退路。
可那陣子滿腦子都是風花雪月,還埋怨長輩多心,篤定沈宴絕不是那種小人。
現在想想,真是蠢得厲害。
打我剛懷上起,婆婆劉桂花就搬了進來,成天魔怔了一樣想抱孫子,神神叨叨燒香拜佛,按著我灌各種腥臭的符水。
我吐得黃膽水都出來了,她卻罵我矯情,說她們年輕那會兒挺著大肚子還得下地挑糞呢。
沈宴在旁邊永遠是那副和事佬嘴臉:「長輩也是盼著好,你擔待點不行嗎。」
後來我剖腹產生下了女兒念念,在這個家裏徹底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
看都懶得看孩子一眼的劉桂花,整天摔摔打打指桑罵槐,嘴裏全是不下蛋的雞和賠錢貨。
至於沈宴,那個曾仔細幫我剝蝦吹湯的男人,眼睛裏除了厭煩就是算盤珠子的響動。
剛才轉給小叔子沈嶼的五十萬,分明是我懷孕時被他哄著拋掉的一支理財,借口是公司資金周轉急用。
結果全拿去給沈嶼填婚房的首付了。
擦幹淨嘴邊的臟東西,我慢慢挪回床上,看著熟睡的女兒念念,心底殘留的一點點軟弱全被碾成了碎渣。
算計我的錢還不算,連我的命都想要,還有那套千萬級的大平層。
行啊。
既然你們胃口這麼大,我就備一桌大的,讓你們撐死在這場黃粱美夢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