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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的臉色也不好看。

“媽，孩子的事別這麼草率。”

母親把臉一沉。

“規則是你們定的，現在又舍不得了？安安陪你們演這麼久，就活該落個空？”

沈安眼眶通紅，聲音也哽住了。

“我知道，小寶再喜歡我，也不是我的孩子。等哥哥消了氣，你們就又是一家人了。”

林菀皺著眉，沒有接話。

女兒則是偷偷瞄我。

“不想把孩子給安安，也不是沒有辦法。”

母親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袋，攤在床頭櫃上。

最上麵一張紙，寫著“自願捐獻腎臟意向書”。

“你把腎捐給安安，就不用讓女兒了！”

林菀鬆了一口氣。

“你身子骨硬朗，安安受了一輩子病痛，你成全他這一次，也不算過分。”

我看著她。

“你舍不得女兒，就拿我的身體去換？”

林菀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幫你討好女兒！”

女兒趕緊拿起筆，往我手裏塞。

“爸爸，你簽了吧！你把腎給叔叔，我就把扣掉的分加回來一半！”

我望著她的臉，忽然笑了。

“不用加了。”

我把筆放回桌上。

“我同意把孩子給沈安。”

吧嗒一聲，女兒手裏的考核本掉在地上。

林菀愣了一下，下一秒鐵青著臉暴喝出聲。

“沈明遠，你又要鬧脾氣是不是！”

“我沒鬧，我是認真的。”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死死盯著我的眼睛。

“行，既然你同意，今天下午四點我們就辦領養宴！”

“你最好想明白簽不簽移植意向書，別等酒席擺好了，你又哭著跑來反悔！”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轉身就往病房外走。

“宴會我就不去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女兒猛地從沈安懷裏掙出來。

“你又撒謊！我要扣你分！”

她另一隻手慌亂地撿起地上的本子，筆尖抵在紙上卻遲遲不肯下筆。

我媽心疼地把我女兒抱在懷裏，緊接著給林菀使眼色。

“他就是故意拿喬呢，我養了他這麼多年不知道他什麼德行嗎！趕緊去打電話訂最好的酒席，我看他嘴硬到什麼時候！”

一群人簇擁著還在紅著眼的沈安，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我轉身走回病房，點開了招聘軟件。

是時候離開這座城市，離開不愛我的人了。

翻看半天後我注意到一個職位。

【特殊兒童育兒師】

“要求：有極強的耐心與抗壓能力，能有效安撫兒童的激烈情緒，並引導其建立正確的社會認知。”

“有處理兒童突發性對立違抗行為經驗者優先。”

這七年，我經常應付女兒的各種刁難。

我曾以為被家庭瑣事磨掉了一身本事，沒想到，這些痛苦的經曆，竟成了我最值錢的履曆。

思及此我立刻給HR發去了簡曆，很快收到了麵試邀請。

約好麵試時間後，我這才看到微信上數百條未讀消息。

全都來自“金牌爸爸考核組”。

最上麵是林菀發的豪華宴會廳的定位。

隨後是女兒接二連三的語音。

“不回消息，扣兩分！”

“不來哄我，再扣兩分！”

可越往下滑，她扣的分數越少。

......

“人越來越多了，都怪你，扣1分！”

......

“你怎麼還不來！扣0.9分！”

......

最後一條是女兒打的字，時間停在三點五十八分。

“現在你隻剩0.01分了。”

“等分扣光，我和媽媽就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