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年會上,老婆臨時加了一個特別獎。
大屏幕亮起三個字——“軟飯王”。
台下兩百多名員工笑成一片。
她把獎杯塞進我手裏:
“活躍一下氣氛,你不會真生氣吧?”
這是她第三次拿我的職位取樂。
沒人知道,公司最大的三個項目,都是我帶隊做下來的。
我沒有解釋。
隻把工牌摘下,放進她手裏。
“那就讓軟飯硬吃的人滾蛋吧。”
她的笑容頓時僵了。
“明天項目驗收,你現在辭職是什麼意思?”
......
工牌落在唐蕊的掌心。
我轉身朝宴會廳大門走去。
台下的起哄聲停了半截。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聲響從身後追了上來。
唐蕊扯住我的西裝袖口。
“齊明,你發什麼瘋?”
“全公司兩百多號人看著,活躍氣氛的玩笑你當場撂挑子?”
我停下腳步,拂開她的手。
“第一次,是去年第三代係統發布會。”
“你當著投資人的麵,把我踢出管理群,說我安心管好後勤訂盒飯就行。”
“第二次,是半年前的年中慶典。”
“程皓穿著高定西裝上台領架構創新獎,你逼我套著笨重的棕熊玩偶服在台下發傳單。”
“今天是第三次。”
唐蕊的神色沉了下來。
“那都是為了團隊凝聚力。”
“你一個男人,怎麼天天記這些雞毛蒜皮?”
“明天上午九點,國家電網的項目就要終審驗收。”
“底層架構是你一個人搭的,你現在甩臉子走人,項目砸了你擔得起嗎?”
我撫平袖口的褶皺。
“程總監不是剛拿了傑出創新獎嗎?”
“讓他去驗收。”
“祝你們明天順利通過。”
宴會廳的音響裏傳出試麥的雜音。
創意總監程皓握著無線麥克風,快步走到了舞台邊緣。
“大家繼續吃好喝好,齊工這是喝多了跟唐總撒嬌呢。”
“做研發的同仁心思重,格局難免窄了一點,咱們做大業務的要多包容。”
台下幾桌中層發出一陣低笑。
主桌上的唐董把茶杯重重磕在轉盤上。
“不識抬舉的東西。”
聲音不大,穿過大半個宴會廳落在我耳邊。
我沒有回頭,推開宴會廳的沉重木門。
前台站著負責會務的酒店領班,拿著賬單滿臉愁容。
“齊總,今晚加了二十瓶茅台和十二桌海鮮升檔,超出了原定預算。”
“剛才找唐總簽字,唐總說超支的部分不歸她管。”
我拿出自己的銀行卡遞過去。
“刷我的卡。”
“超支了多少?”
“一共八萬三千塊。”
機器吐出對賬單。
我簽下自己的名字。
“發票開個人抬頭。”
“名字寫齊明。”
領班連忙點頭照辦。
我把發票和收據疊齊整,放進大衣內側的口袋。
走到酒店門外等車,夜風吹散了身上的酒氣。
口袋裏的手機連震了兩聲。
公司高管群彈出了一張九宮格照片。
主圖裏,唐蕊和程皓並肩站著。
程皓手裏端著紅酒杯,唐蕊手裏握著那個純金電鍍的獎杯。
行政總監在下麵發了一條消息。
“敲打到位,程總監實至名歸,今夜徹底壓住歪風邪氣。”
唐蕊在群裏回了一個讚同的握手符號。
我摁滅屏幕,拉開了出租車的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