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後的第二天,沒去投胎。
我惦記著我養的橘貓團子,答應它的貓條,還沒拆封。
可我飄到家門口,卻聽見一群人正在分我的來生。
婆婆在堂屋裏笑:
"把她下輩子的壽數也給阿傑吧。"
"她這種克夫的喪門星,不配再占著陽壽。"
緊接著,林夏依偎在我老公懷裏,軟著嗓子開口:
"姐姐生不出兒子,子女緣給我正好,讓我生個大胖小子。"
我老公摟著她,笑得誌得意滿:
"壽數我和媽一人一半。"
"咱娘倆,長命百歲。"
客廳正中央,一個陰官正捧著婆婆供奉的金元寶。
分完了。
陰官掂了掂手裏的金子,頭也不抬:
"行,錢貨兩清。人,我帶走下地獄了。"
緊接著,我魂魄猛地一疼,便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在閻王殿。
閻王看著我白了臉,手指哆嗦著指向我。
“你怎麼是孫悟空的後人!”
......
閻王那一嗓子,把殿裏的鬼差全嚇跪了。
我自己也懵了。
“誰的後人?”
“孫悟空。”
閻王咽了口唾沫,又盯著我看了好幾遍。
“錯不了。”
“你魂裏那點金光,跟他當年拔下來的毫毛一個樣。”
他說到這裏,眼神都直了。
大殿兩邊的燈跟著晃。
閻王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抬手扶住桌角。
“當年他來過一次,撕了生死簿,砸了半座殿。”
“要是讓他知道,他的後人死得不明不白,還被人拆了來生,後果誰都擔不起。”
他沒再說下去。
整座大殿卻更安靜了。
一個鬼差小聲問:“大王,要不先給她添點壽數?”
閻王一拍桌子。
“添!”
“先添一千歲,別讓那猴子挑理!”
我趕緊攔他。
“我不想活一千歲。”
“一百也夠了。”
“行,一百。”
閻王提起筆,翻開生死簿。
筆尖剛碰到紙,他的臉突然沉了。
他翻過一頁,又翻一頁。
最後直接把整本簿子舉到燈下。
“空的?”
“你的來生怎麼是空的?”
閻王指著我的名字。
“壽數沒了,父母緣沒了,子女緣沒了,財運和姻緣也沒了。”
“連投胎的去處,都讓人抹了。”
我想起昏迷前聽到的那些話。
“是我婆婆他們買通了陰官。”
閻王猛地抬頭。
“活人敢偷來生?”
“還敢買通陰官?”
他一掌落下,桌上的茶碗炸成了粉。
我卻隻覺得冷。
原來他們不隻盼著我死。
他們連我的下一輩子都不肯放過。
閻王把椅子拉到我麵前。
“坐。”
“從頭說。”
“誰害了你,誰拿了你的東西,一件都別漏。”
我坐下後,很久沒開口。
不是不知道從哪裏說。
是受過的氣太多了。
多到真要開口時,我竟覺得哪一件都不算大事。
閻王看出了我的遲疑。
“小事堆多了,也能要命。”
“你隻管說。”
我低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
“那就從林夏住進我家那天說吧。”
三個月前,我查出心臟不好。
醫生讓我靜養,按時吃藥。
周傑嘴上答應得很好,轉頭就把林夏接進了家門。
他說林夏租的房子漏水,隻住幾天。
可她進門時帶了六個箱子。
婆婆趙桂芬親自替她鋪床,還把我的主臥讓給了她。
我不同意。
趙桂芬當著周傑的麵,把一盆臟水潑到我腳邊。
“你一個生不出蛋的母雞,睡那麼好的房間幹什麼?”
“夏夏肚子裏已經有我們周家的種了,她睡主臥,旺胎。”
我看向周傑。
他躲開了我的眼睛。
“媽年紀大了,你讓著她點。”
閻王聽到這裏,手裏的筆折成了兩段。
“她當時還沒懷孕。”
我愣了一下。
“可那時我丈夫已經開始叫她肚子裏的孩子寶貝了。”
生死簿突然泛起紅光。
一行新字從紙裏滲出來。
【蘇念,陽壽未盡,死於換藥。】
閻王盯著那行字,聲音冷得像冰。
“你不是病死的。”
“你是被他們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