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陳棠氣得坐起來。

“你解釋啊。”

我打開收款記錄，截了圖。

我又翻出從儲物間使用申請到打印機成本這些交易記錄。

全部存進一個相冊。

她想讓我急，我偏不急。

上午還有人來打印。

我照常開門。

門口站著兩個低年級女生。

一個看見我，聲音小了點。

“還能打嗎？”

我說：“能。”

另一個女生低頭掃了眼收款碼。

“真的是五毛一張啊？”

我抬眼看她。

“那你去找別的打印店唄。”

她臉一下紅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讓開門。

“文件要自己傳進電腦。”

她們進去之後，壓著聲音說話。

我站在門口，沒有回頭，也懶得聽她們在講什麼。

到了下午，儲物間門口被貼滿了黑圖表情包。

我的頭像不知道被誰截了下來。

配字一個比一個難聽。

“論文收割機。”

“五毛老板娘。”

“宿舍資本家。”

“畢業季最後一刀。”

門縫裏還塞著一張紙。

上麵寫著：“想錢想瘋了吧。”

陳棠看見那張紙，氣得要衝出去。

“誰貼的？出來啊！”

走廊裏沒人回應。

隔壁寢室門關得很快，樓梯口還有人笑了一聲。

陳棠罵道：“一群慫貨。”

宿管孫姨也上來了。

她盯著門看了一會兒。

“怎麼弄成這樣？”

陳棠說：“阿姨，有人惡意貼的。”

孫姨皺著眉，她隻管她職責範圍內的事情。

“先撕了吧，影響樓道衛生，我管不了你們學生的事。”

我苦笑了一下。

“行。”

我蹲下去，一張一張撕。

膠特別黏，怎麼撕都有膠痕，摳都摳不掉。

陳棠蹲下來幫我。

她眼睛都紅了。

“林梔，那群不識好人心的東西，你忍著幹嘛。”

我說：“我沒忍。”

她看我。

我說：“我記著呢。”

門上的膠印還沒擦完，輔導員的電話就打來了。

他的聲音很硬。

“林梔，你現在來學院辦公室一趟。”

我問：“什麼事？”

他說：“學工處接到舉報，宿舍區域存在未經審批的經營行為。”

我低頭看了眼手上的膠。

“現在？”

“嗯。”

學院辦公室裏有三個人。

輔導員坐在桌後。

宿管科劉老師坐在右邊。

學生會生活部的孟可也在。

劉老師先開口。

“林梔，是你把宿舍樓下儲物間改成打印點的？”

我說：“是。”

孟可抬頭看我。

“你承認得挺快。”

我看向她。

“不然呢？”

她翻了翻手裏的表。

“你有沒有營業許可？”

“沒有。”

“有沒有消防審批？”

“沒有。”

“有沒有收費備案？”

“沒有。”

她把筆往桌上一放。

“那不就是違規？”

我說：“那間儲物間是我申請來放社團物資的。”

“打印機是我自己買的。”

“大學城公共打印店關了兩個月，大家都沒有地方打印論文。”

“五毛一張，是紙和墨的錢。”

孟可笑了一下。

“你說得挺好聽。”

“違規經營給你說的像做慈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