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陳盼這個財務部長，頭半個月當得比誰都上心。

天天在群裏發賬單，一條一條，清清楚楚。

"洗衣液28。"

"垃圾袋15。"

"紙巾32。"

"公賬餘額，還夠。"

周靜和唐悅跟著點讚，誇她仔細、能幹。

陳盼被誇得暈乎乎的，語氣一天比一天大。

"跟著盼姐，不會讓你們吃虧。"

我從不催。

我隻看。

看她的賬單，從一天一條，變成兩天一條，再變成三天一條。

到了第三周，群裏徹底安靜了。

我發了一句。

"賬本呢？"

陳盼回得挺快。

"餘額還在，月底一起對。"

好。

我等著。

等她自己把賬，做成什麼樣。

其實從第二周開始，我就發現了不對勁。

陳盼發賬單的頻率，越來越低。

一開始一天一條，後來兩天一條。

到最後，她幹脆隻發一句："餘額還在。"

我私下算了算。

公共用品那些錢，加起來，怎麼也不該花那麼多。

可陳盼從不多說，我也從不多問。

我隻是把她發的每一條賬單、每一次"餘額還在"，都存了下來。

她在明處。

我在暗處。

她以為賬本攥在她手裏，就沒人看得見。

可她忘了，這個宿舍，不止她一個人會算賬。

那天下午，我下樓買水，回來正撞見陳盼拆快遞。

一箱子的彩妝，攤了半張床，瓶瓶罐罐擺了一排。

周靜眼尖，湊過去看。

"哇，盼盼，這口紅得兩百多吧？"

陳盼笑得得意，舉起來在燈下晃。

"三百八，專櫃新款，我蹲了好久的色號。"

唐悅也湊過去，拿起一盒眼影。

"這盒也得一百多吧？你哪來這麼多錢？"

陳盼隨口一句。

"省下來的唄，還能哪來的。"

我站在門口，沒進去。

我把她桌上拆開的快遞單、那堆彩妝，一張一張拍了下來。

陳盼抬頭看見我，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很快又堆起笑。

"蘇棉，你回來啦。"

"我買點化妝品，犒勞犒勞自己。"

我嗯了一聲，沒多問。

晚上，陳盼又點奶茶，請全宿舍。

她特別大方地一揮手。

"我請！都別搶！"

周靜樂壞了，抱著杯子說"部長大氣"。

唐悅也連聲道謝。

我盯著那杯奶茶，沒動。

陳盼把奶茶推到我麵前。

"蘇棉，你怎麼不喝？"

我笑了笑。

"我不喝，你喝吧。"

"你最近，可是破費了。"

陳盼臉上的笑，僵了半秒。

月底最後一天，陳盼在群裏說，要對賬。

她攤開賬本，念得飛快，像背課文。

"這個月公賬支出，結餘，大家平分。"

周靜忽然打斷她。

"等等。"

"我交的2800，賬上怎麼隻記了2000？"

唐悅也愣住了，湊過去看。

"我的3500，怎麼也少了五百多？"

兩個人對視一眼，臉色都變了。

周靜盯著陳盼，聲音發緊。

"陳盼，你把我們的錢，弄哪去了？"

陳盼臉色白了一瞬，很快又硬起來。

"可能是記岔了，我回頭查查。"

唐悅不依。

"你查了半個月，還查不清？"

周靜聲音拔高。

"陳盼，這賬到底怎麼回事！"

陳盼被逼得往後退了半步。

她的眼神，突然飄向了我。

"蘇棉，你倒是說句話啊！"

"你不能讓我給你背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