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得了一種必須糾正謊言的病後,我把老板送進去了
我得了一種隻要聽到謊言就必須拆穿的病。
嚴格來說,隻要別人撒謊,我就必須大聲說出真相。
裝聾作啞對我而言,比登天還難。
醫生說,我這是強迫性揭穿,在心理學上又叫做測謊綜合症。
因為這個病,我在公司成了活寶。
平時最大的用途就是給同事當測謊儀。
“我昨晚是不是加班了?”“沒,你在酒吧。”
“我這包是不是真皮的?”“假貨。”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帥?”部門經理問
“......醜得很。”
全辦公室哄堂大笑。
除此之外,生活沒什麼變化。
直到今天晨會,老板紅光滿麵地宣布公司即將赴美上市。
同事在下麵低聲開玩笑問:
“老板這麼高興,是搞到大錢了嗎?”
我的嘴控製不住出聲。
“不,他昨晚把發妻碎屍了。”
......
整個會議室瞬間沒有了聲音。
所有的笑聲停在半空。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站在投影幕布前的邵明崢,臉上的紅光淡了一半。
他是星瀾醫療的創始人兼董事長,向來注重體麵。
邵明崢把手裏的翻頁筆放在講台上。
金屬筆殼和玻璃桌麵撞出清脆的響動。
“許澄。”
他叫了我的名字。
“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核對報表了?”
“醫生給你的藥,你今天早上按時吃了沒有?”
他的聲音很溫和。
甚至還帶著一點長輩對晚輩的關切。
換作平時,大家肯定以為他在體諒員工。
但我的耳朵裏嗡的一聲。
那是一陣尖銳的鳴響。
隻要有人在我麵前撒謊,這種生理反應就會自動出現。
邵明崢看著台下的其他員工。
“我太太昨晚一直在家休息。”
耳朵裏的刺痛瞬間炸開。
我的喉嚨完全不聽使喚。
聲音很大,直接蓋過了空調的排風聲。
“她昨晚十一點十七分已經死了。”
會議室裏徹底沒了動靜。
沒有人再覺得這是個玩笑。
坐在我旁邊的孟俏悄悄往旁邊挪了半個椅子。
邵明崢臉上的笑意徹底收幹淨了。
他側過頭,對站在門邊的行政主管遞了個眼色。
“先把會議室門鎖上。”
“上市前夕,大家注意保密紀律。”
“所有人的手機暫時收上來,統一由行政保管。”
行政主管立刻照辦。
幾個高管跟著附和,說不能讓患病員工的胡話壞了路演。
邵明崢轉頭看向第一排的技術總監唐沐晴。
“給清禾打個視頻。”
“當著大家的麵,把誤會解開。”
唐沐晴很快連通了內網。
大屏幕上的幻燈片切斷。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視頻通話窗口。
畫麵裏出現了阮清禾。
她是邵明崢的發妻,也是公司的聯合創始人。
屏幕裏的她穿著米白色的棉質睡衣。
背景是邵家別墅的書房。
阮清禾揉了揉額頭。
“明崢,我昨晚頭疼,實在起不來。”
“許澄,你平時開玩笑就算了,今天晨會怎麼也胡鬧?”
同事們靠在椅背上。
不少人低頭笑了一聲,顯然以為我真的犯了病。
屏幕裏的阮清禾動了動嘴唇。
“我現在很安全。”
嗡。
我的腦袋像是被鐵棍重重敲了一下。
胃裏一陣抽搐。
我猛地站起來,桌子被撞得往前滑出半米。
“你不是現在說的。”
“你已經死了。”
“這段影像是用你的臉和聲音合成的。”
大屏幕上的畫麵詭異地頓了一下。
阮清禾的眼睛沒有眨動,嘴唇卻還在上下開合。
唐沐晴迅速拔掉了信號線。
大屏幕黑了下去。
唐沐晴站起來解釋。
“海外服務器帶寬不夠,剛才卡頓了。”
耳朵裏的蜂鳴聲再次拔高。
我指著她。
“你在撒謊。”
“你怕數字人程序露餡。”
唐沐晴的臉白了。
邵明崢沒有再給她說話的機會。
他按住講台,聲音沉了下來。
“許澄的病情加重了。”
“叫樓下保安上來,送她去醫務室休息。”
“今天會上的所有內容,誰要是泄露半個字,按侵犯商業秘密處理。”
兩個保安推門進來,反剪住我的胳膊。
孟俏趁亂拉了我一下,聲音很低。
“你是不是因為前幾天查賬被阮總罵了,故意報複啊?”
我看著孟俏。
“我沒報複。”
“是阮總讓我去查那筆賬的。”
保安拽著我往門口走。
邵明崢走到會議室正中央,整了整西裝外套。
“大家安心準備下周的敲鐘儀式。”
“我太太下午就會親自來公司。”
劇烈的疼痛猛地衝上我的頭頂。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邵明崢。
我的嘴完全不受理智控製。
“她來不了。”
“她的一部分還在這棟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