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年後。
我拿著八萬加這一年攢下的五萬,開舊車來到沿海漁村,接手一間快要倒閉的舊咖啡廳。
咖啡廳就在海邊小路旁,帶個小院子。
我簡單收拾了一下,隻換掉了牆皮和地板,掛了牌子便開業了。
一開始生意沒多好,但是閑下來自己做咖啡,烤點小點心,日子過得鬆弛。
沒多久,一個探店博主路過打卡,拍了條短視頻發到網上。
視頻爆了。
來店裏的客人越來越多,訂單不斷,錢如流水似的進兜。
日子滋潤的不像是我的日子。
我花了一年時間,才學會怎麼一個人好好活著。
我不想被打擾,也不想打擾誰。
直到前天晚上,我媽的電話打進來。
我沒存她號碼,但一聽聲音就認出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秀琴,你哥那個平台跑了,現在連警察都抓不到人,家裏所有錢全打水漂了。”
我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她繼續哭訴。
“現在家裏的錢一分錢不剩,收入根本撐不住開銷。你嫂子扛不住,直接帶著兩個孩子走了。現在連浩浩的高中學費,都快拿不出來。”
我聽得出來她在哭。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
“秀琴,別強了,趕緊回來幫幫我們吧。”
我閉上眼,想起一年前那四張對著我的臉。
我說:“媽,我當初提醒過他,那是詐騙。”
她哭出聲。
“我們知道錯了,可你哥現在走投無路,浩浩學費都沒著落,他可是你兒子!你怎麼能眼睜睜看著?”
我說:“他快四十歲了,該為自己的選擇買單。”
我媽一下子急了。
“你怎麼這麼狠心?我們是你親人!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們誰還要你。”
這句話在我心裏砸了個洞。
我說:“當初我被百萬債務壓得走投無路的時候,你們誰伸手拉過我一把?”
電話那頭沉默很久。
久到我以為信號斷了。
最後我爸接過電話,聲音沙啞。
“你就當沒這個家吧。” 這句話說得很決絕。
我說:“好。”
掛了電話,我坐在咖啡廳小院,看著海麵慢慢暗下去。
我的手在抖。
手機又響,是周建國。
我沒接。
緊跟著又有電話打進來,還是他。
我知道這通電話我不接,他就永遠不會罷休。
按下接聽,我晃著躺椅,靜靜準備聽他要說什麼。
“假的!全是假的!”
周建國處在崩潰的邊緣,嗓子都吼裂了。
“我、爸媽、陳國棟,加起來虧了60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