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畫麵繼續往後跳。
小學三年級的念安在課間操的時候聽到高年級的人笑話他姐姐常年吃藥,八歲的小男孩紅著眼衝上去推倒了對方。
被叫家長後,念安站在辦公室裏梗著脖子說:
“誰也不許說我姐姐!她隻是生病了!你們誰沒生過病!”
媽媽來領人,嘴上罵念安打架像什麼話,但牽著他出校門的時候,偷偷捏了捏他的手心。
十一歲的念安知道家裏缺錢。
他把每個月的零花錢,一分一毛地攢著,月底塞進我的枕頭底下。
用鉛筆寫一張紙條:給姐姐買好吃的。
死神在旁邊遞了一張手帕,語氣透著幾分關切。
“哭也沒關係。還有四十六小時,你隨時可以反悔。”
我接過手帕。捂住臉。
這時,媽媽爸爸來醫院,跟主治醫生談費用。
死神隱去身影。
媽媽直接在病房裏打電話給醫保科,當著我的麵算賬。
“光這個月的特效止痛貼就要四千八,還有上周做的那個檢查一千二。有沒有什麼藥可以換成便宜的?”
“我兒子出國的保證金還差十一萬,我們家現在是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我攥著被角聽完,鼓起一口氣,從枕頭底下抽出錄取通知書遞過去。
“媽,我被大學錄取了。師範,不要學費。”
病房安靜了兩秒。
媽媽接過來看了一眼。
“大學?你這個身子骨撐得到開學嗎?”
她把通知書放回床頭櫃上,語氣十分平靜。
“你弟讀高二,又是年級前十,明年他衝刺國外的本科,將來回來年薪能有幾十萬。”
“你就算念完了出來,能幹嘛?誰敢聘一個每個月休三周病假的人?”
我想反駁,但媽媽已經略過了這個話題,對著手機繼續核對繳費明細。
爸爸從頭到尾坐在陪護椅上看手機。
在我拿出錄取通知書的時候,他眼皮抬了一下,又迅速垂回去。
我叫了一聲爸。他嗯了一聲,沒有後續。
媽媽臨走前想起來什麼,折回來看著我。
“對了,下個月那個進口止痛貼,先停了吧。”
我攥緊那張錄取通知書,沒說話。
死神飄到我身邊,我把手帕還給他。
“我想我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