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救回心臟驟停的弟弟,我與死神交易。
代價是他這輩子所有的病痛都由我代償。
從此弟弟打個噴嚏,我發高燒四十度。
弟弟磕破膝蓋,我痛到在地上打滾。
他活蹦亂跳地長成了校草,我卻成了連呼吸都疼的藥罐子。
媽媽每次拿到繳費單,都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怎麼就這麼多毛病?你弟弟從小連感冒都沒得過。”
我沒法說,他沒得過,因為全長在我身上了。
為了省錢送弟弟出國留學,爸媽偷偷停了我的特效止痛藥。
看我疼的滿地打滾,弟弟卻說:“都怪你病秧子拖累我,琳琳才跟我分手的。”
為了除掉我這個拖累,弟弟半夜偷偷來病房拔我的氧氣管。
爸媽發現後,隻是默默的幫他關上了門。
“思思活著也是受罪,剛好用她的保險金給老二交學費。”
我看了一眼飄在病房的死神,說到:
“死神先生,交易終止吧,這次我該救自己了。”
......
話音還沒落下,護士小周推著巡查車闖進來。
我轉頭看過去,念安的手還搭在氧氣管接口上。
他反應很快,手順勢滑到我枕頭邊,臉上換成擔憂的表情。
“周姐,我看我姐嘴唇發紫,想幫她看看管子是不是鬆了。”
小周盯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她走過來,重新擰緊氧氣管的接口。以巡查為借口,把念安請出了病房。
門關上後,小周從口袋裏掏出一封信,放在我手裏。
“思思,這是你的大學錄取通知書。”
省師範大學的公費師範生,學費全免,每月還能拿到六百塊生活補貼。
“你才十九歲,外麵的世界你還一眼都沒看過。”
小周的聲音很輕,卻讓我感受到了一絲暖意。
“你不應該一輩子困在病房裏。”
我偷偷自學了兩年多高中課程,沒想到真考上了。
通知書上的每一個字都在告訴我,我的人生還有其他可能。
小周走後,死神從日光燈管的陰影裏緩緩走出來。
“你剛才說要終止交易?”
我盯著天花板重重的點了點頭。
“終止交易需遵守七十二小時剝離期。”
“從你正式提出申請的時刻起計算,在這七十二個小時內,十年來轉移到你體內的所有病痛將逐步剝離,回歸原主。”
“而你這期間也會因為剝離而承受加倍的病痛。”
我明白他的意思。
七十二小時後,念安會重新變回那個心臟隨時可能驟停的男孩。
死神合上契約,補了一句。
“不過,這七十二小時,我可能會給你看一些有意思的東西。如果你在這段時間裏反悔,交易恢複原狀。”
“不會反悔。”我看著他,語氣堅定。
死神笑了。
“我做了三千七百年的死神,每一個說不會反悔的人,最後都痛哭流涕的。”
他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我的眉心。
一陣白光閃過。
我看到了一段模糊的畫麵。
那是八歲之前的我。
媽媽和爸爸一起牽著我,在遊樂園玩遍所有項目。
玩過山車時,爸爸緊緊的抓住我的手,告訴我爸爸在,不用怕。
媽媽因為我不小心擦破了腿,記得紅了眼眶。
畫麵跳到交易之後的第一年。
我開始不明原因的頻繁發燒,由於免疫力下降導致關節疼並伴隨反複感染。
父母急壞了,帶我跑了四家醫院。
媽媽請了兩周假,整夜整夜守在我病床邊,眼底下的黑青怎麼洗也洗不掉。
爸爸為了多賺醫藥費,白天在工地搬磚,晚上去物流園卸貨。
但我的病始終查不出原因。
來來回回做了幾十項檢查,報告單上全寫著未見明顯器質性病變。
花了錢卻查不出毛病,媽媽開始慢慢崩潰了。
畫麵又跳到我十二歲。
又一次高燒住院。媽媽在護士站交完六千八百塊的住院押金,攥著那遝繳費單走到走廊盡頭,一個人站在消防通道裏哭了十分鐘。
死神的聲音傳來。
“你看,她們愛過你的。”
我什麼都沒說。正因為愛過,後來的一切才那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