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的病房裏。
剛睜眼,就聽見醫生的聲音:“病人懷孕七周了,這次暈倒是因為受了刺激,孕前期胎兒不穩,注意不要再刺激病人......”
我指尖一頓,心裏湧起一抹苦澀。
這個孩子我盼了五年,可卻在最不該來的時候來了。
我轉頭看向醫生的方向,卻對上了謝晏徵看過來的眼神。
有激動,有欣喜,但更多的,是我看不懂的複雜和歉疚。
他大步走過來,想握我的手:“知知,我們有寶寶了。”
我輕輕一動,躲開了他的觸碰。
謝晏徵的手僵在空中,眼中閃過一抹受傷:“我知道你生氣,但是知知,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我們過去十年的感情做不了假。”
胸口有一團火,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
“你騙了我六年,現在反過來跟我談感情?”
“知知,我......”
我不想再聽,再次躲開他伸來的手:“你出去吧,我想休息。”
謝晏徵輕歎一聲:“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
門被闔上了。
我正準備去找醫生,就聽到門外傳來宋硯洲質問的聲音:“怎麼回事?宋知恩怎麼會懷孕?”
“謝晏徵,你承諾過,隻讓歡歡生下謝家的孩子!這些年你不是一直在給宋知恩吃特製的避孕藥嗎?”
我渾身僵住。
避孕藥?
我想起每次跟謝晏徵同房後喝的那碗中藥。
當初剛到島上,謝晏徵就說謝家世代單傳,想讓我早點生下孩子,讓謝家快點認可我。
他請了醫生來診治,最後確認我先天難受孕,需要好好調理。
此後,謝晏徵每次回來前半個月,醫生會送來調理的藥丸,每次同房後,還要喝一碗助孕的中藥。
那藥很苦。
謝晏徵每次都會給我剝好糖紙,抱著我滿眼心疼地哄著:“知知,辛苦你了。”
我吃著他送進嘴裏的糖,感受著嘴裏的苦味被甜味覆蓋,從不覺得苦。
整整五年,我無數次因為不能懷孕而愧疚痛苦,覺得自己對不起謝晏徵。
甚至因為吃藥激素波動導致身材發胖,反反複複減肥無數次,也不曾有過怨言。
可原來,我不是不能生。
是不能生下謝晏徵的孩子,跟宋念歡搶。
門外的聲音還在繼續。
宋硯洲的聲音依舊冰冷:“這個孩子不能留,必須處理掉。”
“這次是意外。”
謝晏徵聲音低啞:“但這個孩子知知盼了很久,而且打胎對身體有傷害。”
他沉默兩秒:“我把知知和孩子送回島上,她們不會影響念歡......”
“不行。”宋硯洲毫不留情打斷了他。
“哢噠。”
我打開病房門,看著門外爭執的兩個男人。
看到我的瞬間,謝晏徵臉色一變,宋硯洲依舊麵無表情。
“為什麼?”
我死死盯著那個麵無表情的男人,聲音帶著微微的顫:“宋硯洲,明明我也是你的妹妹,為什麼從小到大,你隻疼宋念歡一個?”
“你怎麼能跟歡歡比!”
他脫口而出:“歡歡從小機靈討喜,你呢,沉默又木訥,還總是一副受委屈的模樣。”
“歡歡每次回家,都會給大家帶甜點,帶小禮物,你呢?你又帶了幾次?”
“你抱怨我們偏疼歡歡,怎麼不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