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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哥哥回到花廳時,呼吸有些亂。

我跟著他,一遍遍說藥在噴泉裏。

可他聽不見,隻站在我的身體前。

“沈知意,別裝了。”

“你起來,我不逼你給柔柔送蛋糕。”

如果還活著,我大概會為這點退讓紅了眼。

回沈家六年,他叫她柔柔,叫我卻總連名帶姓。

我仰頭看他。

“哥哥,我起不來了。”

“像十八歲那天一樣,再抱我一次吧。”

認親那天,我穿著洗白的棉襖,不敢跨進沈家。

他脫下外套裹住我,彎腰把我抱進去。

“沈家的女兒,不該在門外受凍。”

我記了六年。

他大概早忘了。

沈淮終於蹲下,碰到我的手腕,眉頭驟然收緊。

皮膚冰涼,手指已經僵硬,怎麼也掰不開。

“空調多少度?”

“二十四度。”

他的臉色變了。

“她的藥呢?”

傭人遞來透明袋,裏麵是泡爛的病曆和裂開的抗敏針。

“怎麼碎的?”

“您把包扔進噴泉時,應該撞到了池壁。”

塑料袋被他攥得嘩嘩響。

他終於慌了。

“叫醫生,現在就去!”

偏偏這時,香氛設備響起警報,屏幕閃著花粉濃度超標的提示。

他衝過去關掉,又吼人搬走百合。

花瓶被撞翻,水洇進地毯。

沈柔站在門口哭。

“哥哥,你衝我發什麼火?我又不知道這麼嚴重。”

沈淮猛地回頭。

“她說了會過敏,你還讓人按住她!”

周敘立刻擋住她。

“柔柔隻是想讓知意陪她過生日,誰知道會鬧成這樣?”

“她包裏不可能隻有一支藥,說不定身上還有。”

我忽然想笑。

周敘從小認識我,知道我胃不好、怕黑,也知道我過敏要立刻打針。

如今為了證明沈柔沒錯,他寧肯相信我藏著救命藥,也不肯低頭看看,我還有沒有呼吸。

哥哥推開他,把外套蓋在我身上。

“她要真出了事,你們誰也別想推卸責任。”

這是他第一次當眾維護我。

我卻隻想問,為什麼非要等我死了,他才肯相信我會疼?

宴會廳突然一陣騷亂。

有人跑來,說沈柔砸了重新擺好的酒塔,哭著要離開沈家。

媽媽緊跟著趕來。

“阿淮,快去看看,柔柔把手劃傷了,誰勸都不聽。”

沈淮沒動。

媽媽急得推他。

“醫生馬上就來,知意有人守著。”

“柔柔最聽你的,你先去哄哄她!”

哥哥低頭看我。

那一眼很長,我以為他終於肯留下。

可幾秒後,他還是起了身。

“我很快回來。”

我伸手去拉他的衣角。

手指穿過去,什麼也沒抓住。

他跨過翻倒的花瓶,沒有再看那支碎掉的針。

門又關上了。

我看著身上的外套,想起十八歲那天,他也說過,有哥哥在,沒人能欺負我。

如今外套還在,人卻走了。

他們每次都說很快回來。

每次,又都先走向沈柔。

五分鐘後,花廳座機響了。

傭人接起,臉色一點點變白。

“駐場醫生已經到了。”

“但二小姐的助理把人攔在宴會廳外,說這裏沒人需要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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