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過兩日,沈茗珠佩著那把寶刀參加禦前騎射的消息,便傳遍了京城。
所有人都知道,那把刀是謝慕延與我的定情信物。
偏偏沈茗珠毫不避諱。
她在馬場上當眾告訴眾人,她與謝慕延之間的情分,不是一紙婚書可以衡量的。
謝母氣勢洶洶地將我叫去。
“外頭現在都說你容不下沈姑娘。”
“明日你親自設宴替她慶功,再對外說明,那把刀是你同意送的。”
我拒絕得幹脆。
“我沒同意。”
謝母臉色一沉。
“你是侯府少夫人,為侯府的名聲撒一句謊會死嗎?”
“死倒不會。”
我笑了笑。
“就是嫌惡心。”
謝母氣得渾身發抖,當場收走我的少夫人印信,又命人將我關進賬房。
“什麼時候把宴席單子寫好,什麼時候再出來!”
賬房四麵漏風。
我從白日坐到天黑,手腳凍得冰涼。
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麵踹開。
謝慕延大步走進來,脫下披風裹住我。
“母親怎能把你關在這裏?”
謝母追在後麵,氣得直跺腳。
“還不是她不識大體!”
“茗珠如今是滿京城都捧著的人,她低個頭怎麼了?”
“刀是我擅自送的,與許茴無關。”
謝慕延第一次當著謝母的麵承認了自己的錯。
“母親若要罰,便罰我。”
謝母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你為了她頂撞我?”
謝慕延沒有回答,隻將我打橫抱起。
回到房中,他握著我的手,反複替我揉.搓。
“還冷不冷?”
我看著他眼下的青黑,沒有說話。
謝慕延眼眶發紅。
“那日的話都是氣話。”
“我為了娶你,差點把命搭進去,怎麼可能真的不要你?”
“許茴,別再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他說得深情。
若是從前,我或許真會相信。
可現在我隻覺得,這個人連道歉都在感動自己。
我抽出手。
“我累了。”
謝慕延卻誤以為我態度軟化,立刻讓管家打開私庫。
金錠、東珠、珊瑚,還有兩處莊子的契書,流水般送進主院。
“這些都給你。”
“隻要你消氣,想要什麼都可以。”
我沒有像從前一樣推辭。
“好。”
謝慕延微微一怔,隨即露出笑意。
我又拿出一張賬單。
“當年侯府修繕祠堂,從我的嫁妝裏挪了三萬兩。”
“如今我沒了管家權,想重新整頓金鋪,這筆銀子也該還我了。”
他隻遲疑片刻,便答應下來。
當晚,三萬兩銀票送進了我的房間。
謝慕延將銀票交給我,語氣輕快。
“等茗珠的接風宴結束,我陪你去江南散心。”
“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江南的春景嗎?”
我笑著點頭。
“好啊。”
他終於徹底放下心來。
大概以為我肯收錢、肯談以後,便還是那個永遠不會離開他的妻子。
夜深時,錢掌櫃從後門進來。
“三處產業都找到了買家。”
“紅寶石頭麵也已變現。”
他將厚厚一遝銀票遞給我。
“船票、戶籍文書和江南的宅子,全按夫人的吩咐辦妥了。”
“最遲五日後便能啟程。”
我把銀票與謝慕延送來的補償放在一起。
這些錢,足夠我富貴安穩地過完下半輩子。
隔壁書房裏,謝慕延還在吩咐下人準備禮物,說要給我一個驚喜。
翠微替我收拾好行囊,低聲問:
“夫人,世子還等著您過去用晚膳。”
“離京的事,當真不告訴他嗎?”
我將最後一遝銀票鎖進行囊,吹滅了桌上的燈。
我不打算告訴他自己要單飛。
因為我這一輩子,最討厭與人爭搶。
沈茗珠想爭謝慕延,那便讓她拿走。
至於這座侯府,還有這條爛透了的賽道,我索性連人帶賽道一起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