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司景的手指僵了一下。
墨卿靠在他肩上,她伸手把手機拿過去,指尖敲得很輕快:
【她在演戲呢。】
【你們想想,怎麼就這麼巧,她知道你們在海邊看日出?】
【說不定就是故意賣慘好讓你們來通風報信的。】
發完,她把手機還給裴司景,語氣很隨意:
“司景,自從她知道我們在測試她後就開始拉著女兒要死要活,還故意造假死亡證明,現在又要跳海,一出接一出。”
“我們要是急匆匆跑過去,不就正中她下懷,被她拿捏住了?”
“更何況裴太太這麼好的位置,她怎麼舍得不要?”
小俊湊過來,使勁點頭:
“對啊爸爸,墨媽說過了,媽媽和妹妹見到我和爸爸一定會開心的!可我們出來的時候,媽媽一點都不高興!”
裴司景眼裏那點慌亂慢慢散了,他重重地歎了口氣:
“罷了,她這麼鬧下去,也不是個事。”
“不管怎麼說,這五年,她確實沒背叛我們,也沒丟下我們。鬧一鬧,也正常。”
想起這五年我一個人帶著女兒往前走的模樣,他語氣軟了下來:
“正好今晚是我們結婚五周年,隻要她不鬧了,以後我們一家四口好好過日子。”
“測試就到此為止吧。”
墨卿的笑僵在臉上,她垂下眼,什麼都沒說。
海邊的天,慢慢亮了。
一線金色從海平麵上浮起來,把灰藍的海麵染紅。
很漂亮。
我抱著盒子站起來,往海裏走。
海水漫過腳踝,浪打過來弄濕了衣服,裙擺貼在腿上,沉甸甸的。
我沒有停,死死護著盒子。
“棉棉,媽媽沒有和你一起走,你會不會孤獨。”
“媽媽對不起你,媽媽現在就來陪你好不好,我們永遠在一起。”
海浪沒過我的腰,慢慢沒過我的胸口。
一個巨浪打過來,我嗆了一大口水,肺裏像被刀絞著,整個人劇烈地痙攣起來。
咳出來的血落在海麵上,一個浪過來就打散了。
我把盒子抱得更緊了一點。
然後閉上眼,任由海水,沒過頭頂。
當天下午。
裴司景正指揮著工作人員在宴會廳鋪滿我最愛的玫瑰花。
小俊穿著一身小西裝,捧著一束花跑過來,仰著臉問:
“爸爸,我這樣,媽媽和妹妹會喜歡嗎?”
裴司景笑著揉了揉他的頭:
“你媽媽最喜歡你了,妹妹也很喜歡你。”
小俊用力點頭:
“雖然媽媽對墨媽媽很不好......但我相信,媽媽會好好道歉的!”
現場布置得差不多後。
裴司景拿出手機,撥了我的號碼。
可不管撥幾次,卻始終沒有人接聽。
墨卿走過來,語氣輕飄飄的:
“司景,你看,她還在鬧脾氣呢。我覺得沒必要這麼快就......”
“墨卿,夠了。”
裴司景打斷了她。
“我說過,我不想再測試了。”
墨卿的笑僵在臉上,沒再說話。
裴司景低頭,給我發消息。
【冷冷,晚上回家,我有話跟你說。】
【這件事我們到此為止,我不會再追究,你也別再鬧脾氣了。】
【我知道棉棉身體不好,我也聯係了醫療團隊準備為棉棉治療,別再用死亡證明來嚇唬我。】
和電話一樣,不管他發多少條,我仍舊一條回複都沒有。
他盯著屏幕,心裏那股慌,在這時候怎麼也壓不住了。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了。
裴司景猛地轉過頭:
“許冷——”
他後麵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進來的不是許冷,而是兩個警察。
“請問是裴司景先生嗎?”
“我是,請問怎麼了?”
核對完身份,其中一個把一遝資料遞了過來。
“我們接到報警,根據現場監控顯示,您的妻子許冷,於今天早上五點左右,在東郊海灘投海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