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似是發覺我恨意滿盈的目光,裴寧怔愣一瞬。
眼底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愧疚。
我指尖冰涼,酸意從眼眶突襲到心口。
那些事,明明裴寧一清二楚。
有的是我按公司利益做的決策,有的是對手先動的手,有的是我根本不知情。
可從她嘴裏說出來,卻全成了我的罪。
裴寧揉了揉眉心,牽著沈疏辭的手轉身,丟下最後一句話:“顧珩,你這種人,永遠比不上疏辭。”
我渾身發抖:“你明明知道,那些都是為了公司!為了你,為了我們的未來......”
“又在狡辯。”
她皺眉,語氣裏隻剩厭煩,“顧珩,你聽清楚了。與我曆盡風雨的妻子是疏辭,我認定的人隻有他。你不過是一個低賤的養子,想攀附我,也不過是想跨越豪門罷了。”
她頓了頓,冷笑:“現在顧煙死了,你沒了依靠,就更要攀上我了,是嗎?”
“你......”
我氣得眼前發黑,指甲掐進掌心。
“夠了。”
裴寧打斷我,語氣厭惡到了極點,“你是什麼人,我現在看得很清楚。”
沈疏辭語氣無奈:“阿寧,幸好你來得快。顧總剛才還想毀了我的臉。”
裴寧眼神陡然一寒。
“顧珩,你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負疏辭,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她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把我之前準備的東西,都放出去。”
她掛斷電話,冷冷看了我一眼,攬著沈疏辭轉身上車。
十分鐘後,我的手機響起。
助理聲音顫抖:“顧總,出事了。網上全是關於顧煙小姐的黑料。說她包養有婚之夫,羞辱小明星,逼得好幾個人跳樓......證據鏈完整,有照片有錄音,還有受害者家屬出麵......”
手機從我手裏滑落,砸在地上。
我蹲下去,跪在地上。
那個說“誰敢欺負我弟弟我就跟她拚命”的姐姐。
如今她屍骨未寒,就被她曾經最信任的人,潑了一身臟水。
裴寧,你到底,還是不是人?
我撿起手機,翻出通訊錄裏那些熟悉的名字。
想要找人將那些黑料壓下去,換姐姐一個清白。
第一個打給陳叔。
那邊卻好似早就料到我要說什麼,聲音疏遠,“少爺,煙姐走了,兄弟們各奔前程。這些事我幫不了您。”
電話被掛斷。
餘下幾人也歎了口氣,“少爺,裴寧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誰幫您,就是跟她過不去。我們惹不起。”
我忙的焦頭爛額,恍然驚覺。
這段日子忙於給裴寧穩固公司,身邊的人都走的七七八八。
跑了半個城,依舊被拒之門外後。
淩晨,我回到家。
黑暗裏,有人猛地撲進我懷裏,將我抱得很緊。
裴寧雙手捧住我的臉,指腹摩挲著我眼下的青黑。
“阿珩,你去哪兒了?”
她聲音沙啞,心疼得不行,“怎麼憔悴成這樣?發生什麼事了?告訴我,我幫你。”
我靠在她懷裏,心裏冷得像結了冰。
“姐姐去世了。”
我聲音平靜,“網上還有人潑她臟水,我想幫她洗刷冤屈。”
裴寧立刻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我隻能聽見零星幾個字——“撤了”“壓下去”“明天之前”。
幾分鐘後,她走回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好了,都處理幹淨了。明天天亮之前,那些東西會全部消失。”
她揉揉我的頭發,語氣寵溺:“阿珩,以後有任何事都可以告訴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垂著眼,嘴角勾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
可下一秒,她話鋒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