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慈善晚宴是為了溫芷母親生前創立的基金會。
三年前,秦渡也帶我參加過。
那時所有人都誤以為我是溫芷。
秦渡沒有糾正。
現在真正的溫芷站在他身邊。
我終於不需要再扮演任何人。
造型師送來一條白裙。
我沒有穿。
我選了一條紅色長裙,剪短頭發,摘掉秦渡送的所有珠寶。
鏡子裏的人明豔、張揚。
和溫芷沒有半點相似。
秦渡來接我時,在門外站了很久。
“誰讓你剪頭發?”
“三年前你花兩百萬讓我留長。”
“現在合約快到期,頭發應該歸我了。”
他臉色驟沉。
“換裙子。”
“為什麼?”
“今晚是溫家的場合。”
“紅色太搶眼?”
秦渡沒有否認。
我走到他麵前。
“要我換可以。”
“一百萬。”
他拿出手機。
我卻按住他的手。
“開玩笑的。”
“今天不接單。”
我越過他上車。
一路上,他都沒有說話。
到達酒店時,溫芷穿著白色禮服等在門口。
她看見我的紅裙,眼神變了一瞬。
“薑小姐今天真漂亮。”
“謝謝。”
秦渡伸出手。
我以為他要扶溫芷。
沒想到他的手停在我麵前。
“過來。”
溫芷的笑意僵住。
我沒有把手遞給他。
“今晚你該牽的人不是我。”
我繞過他們,獨自走進宴會廳。
晚宴進行到一半,主持人展示壓軸拍品。
正是那條紅寶石項鏈。
溫芷決定捐出來,為基金會籌款。
秦渡舉牌競拍。
價格一路漲到兩千萬。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再次把項鏈送給溫芷。
可成交後,他拿著項鏈走到我麵前。
“低頭。”
我沒有動。
“你買錯人了。”
“原本就是給你的。”
“可它是溫家的東西。”
溫芷站在台上,臉色蒼白。
秦渡不耐煩地說:
“她已經捐了。”
“現在屬於我。”
他強行替我戴上。
冰冷的寶石貼著皮膚。
周圍相機同時亮起。
溫芷忽然捂住胸口。
她呼吸急促,踉蹌著倒在台邊。
秦渡幾乎沒有猶豫,轉身衝過去。
我站在人群中央,看著他抱起溫芷。
溫芷抓著他的衣領。
“阿渡,別走。”
“我隻有你了。”
秦渡低聲安慰:
“我在。”
他抱著她離開。
有人對我露出同情的眼神。
我摸了摸頸間的項鏈。
兩千萬。
漂亮,昂貴,耀眼。
可它戴在我身上,像一個遲來的耳光。
我摘下項鏈,交給秦渡的助理。
“替我還給他。”
助理沒有接。
“薑小姐,秦總特意拍給您的。”
“那就折現。”
“您以前不是很喜歡嗎?”
“以前是以前。”
我離開宴會廳,回到雲頂公寓。
律師已經在等我。
我簽下合約終止書,將房產證、車鑰匙、銀行卡和贈與清單全部裝進文件袋。
淩晨十二點,三年合約正式到期。
我隻留下應得的三千萬。
三千萬不少。
足夠支付我三年的青春、忍耐和表演。
至於後來愛上秦渡的那部分,是我自己犯蠢。
不能加價。
秦渡淩晨兩點回來。
他進門後,第一眼就看見玄關的文件袋。
“這是什麼?”
“退貨清單。”
他翻開文件,臉色越來越冷。
“誰準你退這些?”
“合約結束,不需要你批準。”
“續約合同呢?”
“我沒簽。”
秦渡抬起頭。
“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溫芷回來,我這個替身已經沒有用了。”
“正好三年期滿,合作結束。”
他冷笑一聲。
“你想加價?”
“多少?”
“五千萬?”
“還是要秦氏股份?”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這三年很荒唐。
我愛上了一個從來不相信我會愛他的男人。
而他留人的方法,也隻有錢。
“秦渡,我不要。”
“不可能。”
他的臉色陰沉。
“你為了一隻包都能陪我去國外。”
“現在告訴我,不要錢?”
“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沒有鬧。”
“我隻是下班了。”
我拖著行李箱走向門口。
秦渡擋在我麵前。
“今晚你走出這扇門,最後一筆尾款不會到賬。”
“可以。”
他神色微僵。
“雲頂公寓我也會收回。”
“房產證在桌上。”
“還有那輛車。”
“鑰匙也在。”
秦渡盯著我,眼底終於出現一絲慌亂。
“薑綺。”
“你以為沒有我,你能過什麼日子?”
我笑了。
“普通日子。”
“三年前我能過,以後也能。”
他一把抓住我的行李箱。
“你出去冷靜一晚。”
“明天回來道歉,我可以當作沒發生。”
我鬆開拉杆。
“行李送你。”
“我不要了。”
我隻拿著裝有錄音筆的盒子,轉身離開。
秦渡沒有追。
他仍然認為我隻是想逼他低頭。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他站在燈下,臉色冷得嚇人。
他沒有挽留。
我也沒有回頭。
走出大樓,我坐進律師安排的車。
司機問我去哪裏。
我報出一個很久沒回過的地址。
手機在這時收到銀行通知。
秦渡凍結了最後一筆尾款。
緊接著,他發來消息。
“什麼時候想清楚,什麼時候回來。”
我刪除信息,拔掉電話卡。
汽車駛入夜色。
我靠在車窗上,輕聲說:
“秦總。”
“我今天不是來收錢的。”
“我是來通知你。”
“售後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