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合約到期前三天,溫芷毀了我母親留下的錄音筆。
那天我回湖邊別墅取證件。
溫芷在客廳舉辦茶會。
她的朋友坐在我的沙發上,用我的杯子喝茶。
有人認出我,笑著問:
“這就是阿渡養的那個替身?”
溫芷輕聲製止。
“別這麼說。”
“薑小姐陪了阿渡三年。”
“就算是交易,也有感情。”
她說得體麵。
卻把“交易”兩個字咬得很清楚。
我沒有理會。
拿到證件後,我發現裝錄音筆的盒子不見了。
傭人告訴我,溫芷進過儲物間。
我在後院找到她時,錄音筆已經掉進了噴泉池。
溫芷站在水邊,神色無辜。
“對不起。”
“我以為是壞掉的舊東西。”
我跳進噴泉,將錄音筆撈出來。
屏幕徹底黑了。
我按了很多次開機鍵,沒有反應。
溫芷蹲在池邊。
“真的很重要嗎?”
“我賠你一個新的。”
我抬手給了她一耳光。
四周響起驚呼。
溫芷捂著臉跌坐在地。
秦渡就是這時回來的。
他快步走過來,先將溫芷扶起。
“怎麼回事?”
溫芷紅著眼睛搖頭。
“是我的錯。”
“我不小心弄壞了薑小姐的錄音筆。”
“她打我是應該的。”
秦渡看向我濕透的裙子。
“什麼錄音筆?”
我攤開掌心。
水順著指尖往下滴。
“我母親的遺物。”
秦渡神色一變。
他知道那支錄音筆。
以前我不肯給他聽。
他花了三個月,才聽見裏麵那首生日歌。
那天他抱著我說,以後每年都會陪我過生日。
他接過錄音筆,立刻讓助理送去修複。
溫芷低聲說:
“裏麵的內容應該有備份吧?”
“沒有。”
“那怎麼辦?”
她的眼淚掉下來。
“阿渡,我真的不知道。”
秦渡揉了揉眉心。
“先去換衣服。”
這句話是對我說的。
我站著沒動。
他將外套披在我肩上。
“錄音筆我會找人修。”
“修不好呢?”
“重新錄一份。”
我看著他。
“我母親已經死了。”
“我知道。”
他的語氣放緩。
“聲音可以用技術還原。”
“無論花多少錢,我都會處理。”
又是錢。
他以為世界上所有東西都有價格。
因為我教會了他這個道理。
我染頭發五十萬。
穿白裙八十萬。
陪他出席宴會一百萬。
他說錯話,買包。
忘記約會,送珠寶。
我們之間每一次不愉快,都有明確的賠償。
久而久之,他以為我的難過也能折現。
我從他手裏拿回錄音筆。
“不用修了。”
秦渡眉頭一皺。
“薑綺,別說氣話。”
“不是氣話。”
“能用錢解決的事,我都會報價。”
“這次我不要錢。”
他眼裏第一次掠過不安。
“那你想要什麼?”
我轉頭看向溫芷。
她的臉頰上還留著指印。
秦渡以為我要讓溫芷離開。
溫芷也這樣認為。
可我隻是說:
“溫小姐剛回來,對這裏不熟。”
“儲物間東西多,容易再碰壞。”
“以後別讓她進去了。”
秦渡盯著我。
“就這樣?”
“就這樣。”
他沒有鬆口氣。
臉色反而更加難看。
回到雲頂公寓,我把錄音筆裝進盒子。
律師打來電話。
“薑小姐,贈與清單已經核對完畢。”
“合約內的三千萬屬於合法報酬。”
“秦先生另外贈送的房產和首飾,您也可以保留。”
我看著滿屋紙箱。
“除了三千萬,其他全部歸還。”
“包括雲頂公寓?”
“包括。”
掛斷電話後,我收到秦渡的消息。
“明晚陪我參加慈善晚宴。”
我問:
“以什麼身份?”
他很久沒有回複。
十分鐘後,他發來一句:
“最後一次。”
我看著那四個字,笑了。
看來他也知道,溫芷回來後,我已經沒有繼續存在的價值。
我回複:
“好。”
最後一次售後。
做完這一單,我和秦渡就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