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貴妃隻當我在說孩子氣的狠話。
“本宮倒要看看,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公主,能讓本宮怎麼完。”
她說完,忽然捂住胸口,柔弱地靠在宮女身上。
“本宮被她氣得腹痛。”
馮嬤嬤立刻變了臉色。
“娘娘腹中懷著的可是龍嗣!快,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按住,等陛下回來處置!”
宮人再次圍上來。
青團忍著臉上的疼,抽出腰間短鞭護在我身前。
“誰敢過來?”
她隻來得及揮出一鞭,便被人從身後一腳踹中膝彎。
青團摔在地上,短鞭也被奪走。
馮嬤嬤拿著那根鞭子,劈頭蓋臉抽了下去。
我撲過去替青團擋了一下。
鞭梢擦過肩膀,火辣辣的疼。
我從小嬌氣,爬樹時蹭破一層油皮都能抱著明徽太後哭半天。
明徽太後總會耐心地把我摟在懷裏哄。
她說我是大周的小福星,誰讓我掉眼淚,她便替我十倍討回來。
這一下落下來,我眼淚當場就冒了出來。
青團急得聲音都變了。
“主子!”
她掙脫宮人的手,將我抱進懷裏。
沈貴妃看見我哭,唇角反而彎了起來。
“方才不是很威風嗎?”
“本宮念你年幼,本想給你一條退路,是你自己不肯要。”
我吸了吸鼻子。
“你等著。”
“等誰?等你那位不知被陛下忘在哪個角落的母妃?”
“等我兒子。”
沈貴妃愣了愣,隨即笑出了聲。
周圍的宮人也跟著發笑。
“兒子?你這野丫頭是有臆想症嗎?”
我還沒回答,假山後突然衝出來一個老太監。
“住手!”
常順一路跑得帽子都歪了,看見我肩上的鞭痕,嚇得臉色慘白。
他在先帝身邊伺候過,後來又做了明徽太後的掌事太監,宮裏沒有幾個人比他更清楚我的身份。
常順撲通跪在我麵前。
“老奴救駕來遲,請太後恕罪!”
沈貴妃的笑聲停了。
“太後?”
常順膝行轉身,朝她厲聲道:“貴妃娘娘,您麵前這位可是太後,還不快命人住手!”
馮嬤嬤握著鞭子的手抖了一下。
沈貴妃卻很快冷靜下來。
“常公公,你為了替一個野丫頭脫罪,竟敢編出這種荒唐話?”
“老奴豈敢妄言!”
“你當本宮沒有見過太後嗎?”
沈貴妃扶著宮女站直身體,下巴微微揚起。
“本宮方才便是從景寧宮出來的。太後親手賞了本宮一隻玉如意,還說本宮腹中的孩子有福氣,日後要常去陪她說話。”
她指了指我。
“照你的意思,太後返老還童了不成?”
常順急道:“宮中有兩位太後!明徽太後是陛下的生母,眼前這位是陛下三拜九叩迎回來的昭福太後!”
沈貴妃眼神一閃。
“昭福太後常年住在京郊,據說身邊有金冊鳳駕,出行至少要有三十六名儀衛。”
“這個丫頭穿得連三公主身邊的伴讀都不如,手裏還拿著街上買來的臟東西,怎麼可能是她?”
常順還要解釋:“昭福太後便是當年欽天監所言,能福澤大周百年的那位福——”
“堵住他的嘴!”
沈貴妃忽然厲喝。
兩個太監撲上去,用布團塞住常順的嘴,將他按倒在地。
常順拚命掙紮,仍舊朝我伸著手。
沈貴妃盯著他看了片刻,臉上的溫柔漸漸消失。
“一個瘋太監,拖去慎刑司,先打二十板子,再問問是誰指使他的。”
我擦掉眼淚,走到她麵前。
“把人放了。”
“若本宮不放呢?”
我仰頭看她。
“方才你隻是蠢,現在你是在找死。”
沈貴妃眼底最後一點寬容徹底沒了。
“按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