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渡你看看她!不過是個側室,也敢這麼對我說話?!”
霍青鸞一腳踢翻了腳邊的馬球杆。
“雲蒔,”容渡走上前,低聲,“青鸞隻是和你開玩笑,別當真,嗯?”
謝雲蒔輕笑,若今日輸的人是她,霍青鸞和她那些跟班,定會讓她趴在泥地裏爬行一圈才算完。
這是他口中的玩笑。
她斂下眼眸,連一句爭辯都懶得施舍,將球杆隨手扔給一旁的侍女。
“世子教訓得是,是我不懂事了。”
容渡看著她這副冷淡的模樣,心裏莫名一慌。
可還未開口,霍青鸞便扯住了他的衣袖不依不饒地抱怨起來。
馬球會後,謝雲蒔再也沒有見過容渡。
聽說他為了籌備與霍家的大婚,忙得腳不沾地。
謝雲蒔樂得清靜,那日在馬球會上,她發現一人的玉佩紋樣與救命恩人的十分相似,便讓掌櫃去打聽消息。
半月後,掌櫃終於送來了確切的消息。
“東家,查到了。”掌櫃將一卷密信遞上,神色激動。
“那家徽形似容家的雲水紋,實則是當年那位被流放的七皇子的私印,因為七皇子名諱中帶一個‘渡’字,才被您誤認。”
謝雲蒔握著密信的手指猛地收緊。
“七皇子如今在哪?”
“隻打聽到他這月初八會回京一趟。”掌櫃頓了頓,目光複雜,“是容世子與霍大小姐大婚,也是您被抬進門的日子。”
謝雲蒔垂下眼睫,看著案幾上那套容渡前日派人送來的、與正妻製式幾乎無異的平妻喜服。
初八,宜嫁娶。
十裏紅妝鋪滿了京城的長街。
謝雲蒔鳳冠霞帔,安靜地坐在花轎中,聽著外頭震天的敲鑼打鼓聲。
掌櫃安排的死士已經混入了送親隊伍,隻要轎子行至鬧市口,便會製造混亂,接她脫身。
花轎搖晃,行至西陵街十字路口時,與霍青鸞的八抬大轎恰好彙合。
異變陡生。
“有刺客!保護世子!保護兩位夫人!”
不知從哪冒出一群黑衣人,手持利刃衝入人群。
迎親隊伍瞬間大亂,百姓驚呼奔逃。
這並非掌櫃安排的人!
謝雲蒔眼神一凜。
外頭刀劍相交,拉車的馬匹受了驚,嘶鳴著亂撞。
霍青鸞的轎子被掀翻在地,她跌爬出來:“容渡!”
而謝雲蒔的花轎也被受驚的馬匹拖拽著,撞向街邊的商鋪柱子,頭頂一截燃燒的橫梁搖搖欲墜。
刺客的刀鋒同時逼向了兩個方向。
“雲蒔!”
容渡幾乎是本能地翻身下馬,揮劍斬退一名刺客,朝著謝雲蒔的花轎衝過來。
可就在他距離謝雲蒔僅有幾步之遙時,副將渾身是血地攔住了他:
“世子!大小姐若是死在這裏,霍家絕不會善罷甘休!十萬霍家軍,豈會放過容家!”
火光衝天,周遭是震耳欲聾的廝殺聲。
透過被掀開的轎簾,謝雲蒔安靜地坐在輪椅上,看著容渡的腳步因副將的聲音而遲疑。
隨即轉身,朝著霍青鸞的方向撲去。
“雲蒔!等我!我馬上回來救你!”
他將霍青鸞死死護在懷裏,頭也不回地殺出一條血路。
等他?
謝雲蒔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嘴角終於勾起一抹釋然的冷笑。
頭頂燃燒的巨木砸下。
千鈞一發之際,兩名掌櫃安排的死士劈開轎廂後壁,一把拉住謝雲蒔的胳膊。
謝雲蒔最後看了一眼這滿地狼藉的紅妝,伸手將容渡為她特製的輪椅,狠狠推向了火海中央。
容渡,此生不見!
“轟隆——”
巨大的火柱衝天而起,整座商鋪轟然坍塌,將花轎徹底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