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還沒有回答,身後便傳來許寧的聲音。
“為什麼要取消?”
她提著裙擺走過來,疑惑地看向陳默。
“這個環節不是早就定好了嗎?”
陳默臉色微變,很快又笑了起來。
“臨時加了幾個流程。”
“我怕時間拖得太長,耽誤後麵的宴席。”
“能耽誤幾分鐘?”
許寧挽住他的手臂,笑著看向我。
“陸沉哥是你最好的兄弟。”
“你父母去世得早,這些年一直是陸沉哥把你當家人。”
“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他當然應該上台說幾句話。”
周圍幾名親友紛紛附和。
“就是,二十多年的兄弟,這個環節可不能省。”
“陳默,你不會是怕陸沉揭你的短吧?”
眾人笑了起來。
許寧沒有聽出異樣,轉頭對經理說道:
“流程不用改。”
“陸沉哥的致辭照常進行。”
經理點頭離開。
陳默張了張嘴,卻沒有再反對。
宴會開始後,陳默牽著許寧走上舞台。
主持人講起兩人的相識,又請雙方父母交換訂婚禮。
燈光落在陳默臉上。
他望著許寧,溫柔地承諾以後會忠於婚姻,永遠不讓她受委屈。
台下響起掌聲。
江晚也在鼓掌。
隻是她的眼眶越來越紅,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陳默。
我忽然想起我們的婚禮。
那天,陳默是我的伴郎。
他站在台下拚命鼓掌,眼睛也是紅的。
當時我以為,他是在替我高興。
現在想來,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已經在覬覦屬於我的感情。
儀式進行到一半,主持人邀請我上台致辭。
陳默親自走下來,把話筒遞到我手中。
“兄弟,給我留點麵子。”
“可別把我小時候的丟人事全抖出來。”
我接過話筒。
“放心。”
“我今天隻說最重要的事。”
身後的大屏幕亮起。
第一張照片,是我和陳默十歲時在操場上拍的合影。
照片裏的我們滿身泥土,肩膀緊緊挨在一起。
第二張,是大學畢業時,他騎著一輛破摩托送我去車站。
第三張,是父親葬禮那天,他披麻戴孝,陪我跪在靈堂裏。
再往後,是我創業失敗時的借條,是他賣房替我償還債務的轉賬記錄。
台下漸漸安靜下來。
陳默仰頭看著屏幕,眼眶泛紅。
許寧握住他的手,臉上滿是感動。
我緩緩開口:
“陳默陪我走過了二十多年。”
“我父親去世時,是他陪我守靈。”
“我一無所有時,也是他賣掉房子,把全部積蓄交給我。”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覺得,這輩子就算所有人都會背叛我,陳默也不會。”
陳默紅著眼睛望向我。
“陸沉……”
我沒有理會他,而是按下遙控器。
屏幕上的照片消失,變成了他上午簽下的債務結清確認書。
“你當年給我的錢,我已經連本帶息還清。”
“從今天開始,我們之間兩不相欠。”
宴會廳裏響起細碎的議論聲。
陳默臉上的感動一點點褪去。
他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快步朝我走來。
“陸沉,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再次按下遙控器。
江晚的產檢記錄出現在大屏幕上。
繳費人和緊急聯係人後麵,都寫著陳默的名字。
台下瞬間一片嘩然。
許寧緩緩鬆開了陳默的手。
江晚臉色慘白,扶著桌沿站了起來。
“陸沉,你聽我解釋……”
下一秒,新房門外的錄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宴會廳。
“明天我就告訴陸沉,你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我愛的人也是你。”
陳默猛地撲向控製台。
工作人員按照我的吩咐,將他死死攔住。
我從口袋裏拿出那枚被放在門口的訂婚戒指,緩步走到他麵前。
“戒指不用交換了,新娘換一下就行。”
我舉起酒杯,看向台下渾身發抖的江晚。
“祝江晚、陳默,還有你們的孩子,一家三口,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