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林清雅穿著幹幹淨淨的白大褂。

好端端地站在人群中央。

看到我狼狽衝進來的樣子。

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就說吧，果然你還是在意我的。”

實驗室裏其他的幾個研究員。

包括宋宇，全都笑了起來。

小王湊上前打趣：

“陸哥，聽說你這幾天連研究所都不來了。”

“咱們還以為你因為那天KTV的事，真要跟林老師鬧翻了呢。”

“林老師說你肯定是故意冷戰，想引起她的注意。”

“沒想到今天用爆炸試探了一下，你來得比誰都快！”

我定定地看著林清雅。

她明知道恩師的死是我心底最深的痛。

明知道我對實驗室爆炸有嚴重的創傷後遺症。

她竟然拿這種事來試探我。

我原本僅剩的那點不舍，在這一刻消失得幹幹淨淨。

林清雅見我臉色慘白，似乎也覺得玩笑開大了。

她難得走過來，挽住我的手哄道：

“好了，別生氣了。這樣吧，我下午給自己放個假。”

“陪你去大學城那邊約會，我們好久沒去了。”

我看著她，平靜地點了點頭：“好。”

就當是對這場感情最後的告別。

我們去了大學城，去了我們當年最愛的那家烤肉店。

可是整整兩個小時，林清雅的手機響個不停。

她一邊吃，一邊盯著屏幕回複宋宇的消息。

語氣裏滿是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寵溺：

“宋宇真笨，我才走開半天，他就把試劑比例弄錯了。”

隨後，她指著桌上的招牌烤肉，自然地說：

“這肉挺嫩的，宋宇應該會喜歡。”

看著眼前曾經承載我們無數回憶的烤肉。

我突然覺得無比反胃。

我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

“那你給他打包帶一份回去吧。”

林清雅詫異地看著我。

“陸舟，你怎麼突然這麼懂事了？”

“平時提到宋宇你都要甩臉色的。”

她笑了笑，自顧自地得出結論：

“看來今天下午的試探還是有效果的。”

“知道緊張我，就不敢跟我鬧脾氣了，對吧？”

我沒有反駁，甚至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

她見我沒鬧，竟然大度地恩賜道：

“看你表現這麼好，下周的頒獎典禮，我還是帶你去吧。”

“讓宋宇留在所裏反省一下，當做懲罰。”

我搖了搖頭，語氣毫無波瀾：“不用了。讓宋宇去吧。”

林清雅皺起眉：

“你確定？你不是一直很想去嗎？”

“名額確定了可不能反悔。”

“嗯，確定。”

因為下周的科學論壇頒獎典禮上。

我不會再以“林清雅家屬”這種可笑的身份坐在角落裏。

我會以國家絕密實驗室核心研究員的身份。

堂堂正正地走上那個舞台。

飯剛吃完，她看了看手機：

“本來今天說好陪你一整天的。”

“但宋宇剛才發消息說，所裏的離心機好像卡住了。”

“他一個人搞不定，我得回去看看。”

“你放心，我晚上早點回家陪你。”

我看了看時間。

距離我的航班起飛，還有最後三個小時。

我點了點頭，站起身看著她：

“好，你去忙吧。”

“不用早點回去了。”

她急著往門外走，頭也沒回地問了一句：

“你剛說什麼？”

“沒什麼。”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再也沒有一絲留戀。

轉身攔下一輛出租車，回公寓拿上行李箱。

然後直奔機場。

不用早點回家了。

因為林清雅，我已經不在那個家裏了。

這一次，我要奔赴屬於我自己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