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周年紀念日,我的男友周羨禮帶我來試婚紗。
我以為他終於要娶我了。
直到我換好婚紗走到他麵前,柔聲問他:“好看嗎?”
周羨禮靠在沙發上,目光從我身上掃過。
“腰這裏,改小兩寸。”他側過頭,對一旁的店員說。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攏了攏裙擺:
“再改就太緊了,呼吸都困難,婚禮上要站很久的。”
“不是給你穿的。”他手指敲了敲桌麵,開口的時候聲音很平靜。
我一時沒聽懂,怔怔轉頭看向他。
周羨禮轉頭看向店員:“林婉的尺寸比她小一號,按那個改。”
我的腦子裏嗡的一聲。
林婉。
那個出了國三年,上個月剛回來的林家大小姐。
也是周羨禮藏在錢包夾層裏很多年的人。
從前圈子裏總有人私下議論他們年少情深,說到今天為止周羨禮還放不下她,我從不肯信。
因為他曾經親口和我說,早就和林婉結束了,不會再有牽扯。
可現在……
周羨禮沒注意我瞬間慘白的臉色,從容開口:
“下個月初八,我要和林婉結婚。”
“她最近有點忙,沒空來,但婚紗不能出錯,你和她身高差不多,找你來試也是一樣的。”
“這三年我待你也算不薄,但從今天開始,江畔別墅你不要再去了,你想要什麼補償,我都可以給你。”
我盯著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張了張嘴:“那我呢?”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他沒回答。
我也知道答案。
十年前,我爸媽相繼離世。
家裏欠了一屁股債,我連學費都交不起,親戚們躲我也跟躲瘟神一樣。
就在我走投無路,站在天橋上往下看的時候。
學校的老師給我打來了電話,說是周家繼承人得知了我的情況,願意資助我完成學業。
周家啊,整個A市數一數二的豪門。
他資助我讀書,幫我還清了家裏的債務。
每次他來學校視察,我都遠遠地躲在人群後麵看他。
那時候他就是天上的月亮。
我默默追在他身後整整七年,拚命讀書、拚命成長。
一腔傾慕,隻為離他近一點,盼著有一天,他能看見我。
直到剛工作那年,在一場商業酒會上。
有個喝醉了的王總死死拽住我,非要往我嘴裏灌威士忌。
酒水順著我的脖子流進衣服裏,周圍的人都在看笑話。
是周羨禮走過來。
他抬手一把奪下酒杯,然後脫下外套,嚴嚴實實地披在我肩膀上,帶我大步離開。
在車裏,他側頭看向我:
“以後跟著我吧,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那天晚上,我哭得稀裏嘩啦。
我以為我是全世界最幸運的人。
這三年,白天我是他得心應手的秘書,隨他出入各種飯局。
私下裏,我是他的戀人,和他一同住在江畔別墅。
他胃不好,我每天變著花樣煲湯,手上燙出了好幾個疤。
他應酬喝多了,我整宿整宿地守在床邊給他擦臉喂水。
他不說愛我,但會在冬天把我的腳揣進他懷裏暖著。
我以為這就是永遠了。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乖,足夠聽話,他的心遲早會被我捂熱的。
可到頭來。
在他眼裏,我一直隻是個上不得台麵的金絲雀。
我的聲音平靜地出奇:
“好,但這三年的補償費總該給我。”
“我陪你應酬,隨叫隨到,夜裏給你煮醒酒湯,這些總得算錢。”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大概沒想到一向乖順的我,會跟他一筆一筆算賬。
不過他也不意外,能花錢就解決麻煩,是最簡單的。
他麵色緩下來,隨手從兜裏抽出一張黑卡:
“卡裏有一千萬,拿了錢,別出現在林婉麵前,她脾氣大,見不得這些。”
三年朝夕,無數個日夜,最後就值這一張卡。
我把卡收進包裏:“我知道規矩的,周總慢走。”
他沒多停留,起身理了理袖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就知道你最乖了,向來不用我操心。”
“婚紗三天後改好,我會讓人來取。”
“林婉那邊還有事,我就不多待了。”
門合上的瞬間,我的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我抖著手從包裏摸出藥瓶,倒出兩粒藥片,幹咽下去。
苦澀在舌尖化開,卻壓不住胸腔裏翻湧的窒息感。
一張診斷書隨著動作滑落在地。
“重度抑鬱”四個字清清楚楚。
而診斷日期,就在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