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末世降臨,還剩三小時。
我推開避難所厚重的合金大門。
頭頂的白熾燈瞬間亮起,照亮了這個麵積超過五千平米的地下堡壘。
十台巨型太陽能蓄電池組發出低沉的蜂鳴聲。
恒溫係統平穩運行。
室內溫度鎖定在舒適的二十四度。
我脫下那件沾滿紅酒的風衣,扔進角落的垃圾桶。
換上柔軟的純棉家居服,開始最後一次核對物資清單。
大米三千噸,麵粉兩千噸。
各類脫水蔬菜、肉罐頭、冷鮮肉堆滿了十二個大型冷庫。
淨水設備運轉正常。
安保係統——高壓電網、紅外線掃描、三層防彈防爆門全部開啟。
“嗡——”
手機響了。
裴宴的電話。
“你搬去哪了?”
他聲音裏第一次透著絲煩躁。
“我讓人去那套大平層送東西,保安說你根本沒入住。房子還被你抵押了。”
“找了個新住處。”
我端起一杯剛泡好的熱茶,吹了吹熱氣。
“那邊太吵,我喜歡清靜。”
“別鬧情緒了。”
裴宴歎了口氣,語氣又恢複了溫和。
“昨晚的事,念念確實有點過分。我已經說過她了。”
“等過幾天她適應了國內的生活,我接你回來。別墅副樓空著,你住那兒。”
我聽著他的軟話,心裏再無一絲波瀾。
他總是這樣。
打斷你一條腿,然後再遞給你一根拐杖。
“裴宴。”
我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這是我重生以來,第一次沒有叫他“裴先生”。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怎麼了?”
我看著牆上紅色的倒計時電子鐘。
還剩十分鐘。
“你知不知道十分鐘後就是......”
我話沒說完,電話那頭傳來沈念嬌滴滴的聲音。
“裴哥,跟誰打電話呢?快來幫我看看這件禮服好不好看~”
裴宴立刻捂住了話筒。
但那點微弱的聲音還是傳了過來。
“乖,等我一分鐘。我在處理點麻煩。”
麻煩。
原來在他眼裏,我隻是個需要處理的麻煩。
“周宜,聽話。這幾天別亂跑。卡裏的錢隨便花。”
他匆匆交代了一句,便掛了電話。
聽著手機裏的忙音,我心底的最後一絲猶豫也徹底消散。
順手將他以及他圈子裏所有人拉黑。
準備退出了那個名為“京圈名流”的微信群。
卻看到了群裏正在瘋狂刷新的消息。
趙越發了一張我在宴會上被潑紅酒的照片。
【看看這喪家犬的樣子,真他媽解氣。】
林音緊跟其後:
【聽說她把裴哥給的房子都抵押了。肯定是沾上了賭債。這種下等人就是爛泥扶不上牆。】
【裴哥也就是心善,還給她幾百萬。換做我,直接讓她滾大街上要飯去。】
【等著吧,不出三天,她肯定得跪著回來求裴哥收留。】
滿屏的嘲笑。
像一場盛大的狂歡。
突然彈出了一條語音。
是趙越發來的。
聲音裏透著抑製不住的顫抖。
“這......這天怎麼突然黑了?凍死我了。裴哥,你家空調是不是壞了?”
看著屏幕上那條語音,我輕笑著發出去一條消息:
“這才剛開始呢。”
說罷,我直接退出了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