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赫爾曼財團亞太區總部的一樓聽證大廳。
人聲鼎沸。
楚靜霆動用了她在商界的所有人脈,請來了幾十家主流媒體。
她要在這個公開的場合,徹底擊碎我的裁決,逼財團總部換人。
我走進去的時候,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
楚靜霆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看到我進來,她站起身,理了理外套紐扣。
秦鶴舟坐在她旁邊,眼眶微微泛紅,手裏還攥著紙巾。
楚雲姝則是一臉挑釁地看著我,仿佛已經看到了我身敗名裂的下場。
我走到主席台上坐下。
麵前的話筒已經打開。
“霍總。”
楚靜霆率先發難,她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帶著一種刻意壓抑的悲憤。
“今天當著所有媒體的麵,我希望您能給楚氏、給公眾一個交代。”
“您憑什麼用十八年前我兒子意外離世的事情,來全盤否定楚氏集團的今天?”
“難道在霍總眼裏,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連繼續把企業做好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台下響起一陣同情的低語。
秦鶴舟適時地捂住嘴,發出一聲壓抑的抽泣。
“霍總,祈安是我的親生骨肉。”
他對著麥克風,聲音顫抖。
“他當年確實性格偏激,我作為父親,送他去學校隻是想讓他學好。”
“誰能想到會發生那場台風......這十八年來,我沒有一天不在自責。”
“你為什麼要在我的傷口上撒鹽?”
多感人的畫麵。
如果我不是當事人,我可能都會為這份深沉的父愛落淚。
我看著他們表演。
等他們把情緒渲染到最高點,我才不緊不慢地敲了敲麥克風。
“秦先生說,那是一場意外?”
我按下手裏的遙控器。
身後巨大的投影幕布亮起。
第一張照片。
是一份字跡潦草的收據。
“南城仁濟診所。項目:聲帶神經阻斷注射。金額:五萬元。”
我的聲音粗啞,在安靜的大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秦先生,這針是你親自摁著他的手腳,讓醫生打進去的。”
“就因為你覺得他聲音好聽,怕他像你當年一樣,去勾搭別人的妻子。”
全場嘩然。
秦鶴舟的臉色刷地白了,他猛地站起來。
“你胡說!這是偽造的!”
我沒有理他,繼續按下遙控器。
第二張照片。
是十幾個厚厚的筆記本,上麵密密麻麻抄滿了《男誡》。
“這是你們花高價請的先生留下的記錄。”
“一個不到十歲的男孩,隻要錯一個字,就要被戒尺抽十下手心。”
“這也叫為了他好?”
楚靜霆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額頭上開始滲出冷汗。
“霍時宴!你這是非法獲取個人隱私!”
我冷笑一聲,放出最後一份文件。
靜水全封閉管教學校的入學協議。
甲方的簽名處,清清楚楚寫著楚靜霆的名字。
“楚董,你簽字的時候,知道這所學校的死亡率是百分之三嗎?”
“知道裏麵的教官是怎麼用電擊棍對待不聽話的學生的嗎?”
大屏幕上,開始滾動播放靜水學校當年被掩蓋的內部體罰記錄和轉賬流水。
一筆筆肮臟的交易,徹底撕開了楚家慈善偽善的麵具。
現場的記者已經瘋了,快門聲響得像暴雨。
楚雲姝衝到台前,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放屁!我哥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他就是個不知廉恥的賤種!”
“我爸說過,他自己把女同學帶回家,還企圖勾引我媽!送他進去是他活該!”
這句話一出,整個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楚靜霆都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秦鶴舟。
秦鶴舟渾身發抖,想去拉楚雲姝的手。
“雲姝,你閉嘴......”
我看著楚雲姝那張愚蠢又惡毒的臉,低低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砂紙般粗糲,回蕩在麥克風裏。
“勾引親生母親?”
“秦鶴舟,為了掩蓋你那令人作嘔的雄競嫉妒心,你連這種反人類的謊言都能編得出來?”
我站起身,走到台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一家三口。
“你們口口聲聲說他是個死人。”
我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領帶,解開襯衫的幾顆扣子,露出右側鎖骨下方一塊極其醜陋的燙傷疤痕。
那是十一歲那年,在靜水學校被教官用煙頭按出來的。
我盯著楚靜霆和秦鶴舟那兩張因極度驚恐而扭曲的麵孔。
“看清楚了。”
“我就是當年那個被你們親手毀掉嗓子,扔進地獄裏的......楚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