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會客廳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楚靜霆的手指在文件邊緣下意識地收緊。

秦鶴舟先反應過來，他向前邁了半步，擋在楚靜霆身側。

“霍總這是從哪裏聽來的謠言？”

“靜水學校當年是合規合法的青少年行為矯正機構，楚氏隻是作為資助方，幫助那些誤入歧途的孩子重返正軌。”

他抬起下巴，語氣篤定。

“這恰恰是我們承擔社會責任的證明。”

我看著他那張義正辭嚴的臉，胃裏泛起一陣熟悉的惡心。

十八年了，他撒謊的本能依然如此完美。

我翻開麵前的平板。

“誤入歧途？”

“據我所知，當年有一個十一歲的男孩，隻是因為在房間裏看了幾本青春言情小說，就被強行塞進麵包車送了進去。”

“秦先生覺得，這也叫誤入歧途？”

秦鶴舟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呼吸變重了，連手腕上的那塊名表都跟著微微發顫。

“那個男孩......他性格乖戾，心理扭曲。”

秦鶴舟脫口而出，聲音裏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尖銳。

“他連最基本的尊卑廉恥都不懂，當父親的如果不嚴加管教，以後是要出大亂子的。”

我冷冷地看著他。

“所以，秦先生管教的方式，就是從三歲起不許他理清爽短發，不許他穿球鞋？”

“發現他聲音好聽，就帶他去黑診所打破壞聲帶的針？”

“甚至給他請專門的先生，每天背誦《男誡》？”

楚雲姝在旁邊聽得不耐煩了。

“霍總，你查我們楚家的家事幹什麼？”

“我爸管教我那個死去的哥哥，關你什麼事？”

“他自己不檢點，對長輩有那種惡心的想法，送進管教學校都是輕的。”

我看向楚雲姝。

“他不檢點？”

“這些話，是你親眼看見的，還是你父親告訴你的？”

楚雲姝冷笑。

“這還用看嗎？”

“誰家好好的男孩天天看那些烏七八糟的東西？”

“他就是個天生的壞種，幸虧他死在台風天了，不然活到現在，指不定給楚家丟多大的人。”

我看著這個剛滿十八歲、滿臉正義感的妹妹。

她甚至都沒有見過那個男孩一麵。

卻能把這些惡毒的詞彙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楚靜霆終於出聲打斷。

“夠了。”

她看著我，眼神裏多了一絲審視和警惕。

“霍總，我不知道你是從哪個渠道翻出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祈安已經去世十八年了。”

“逝者已矣，你拿一個死去的孩子來做商業談判的籌碼，不覺得太卑劣了嗎？”

逝者已矣。

多好聽的四個字。

他們連一滴眼淚都沒流過，卻能把逝者當成推卸責任的盾牌。

我將平板推到桌子邊緣。

“楚董誤會了。”

“我不是在跟你們談判，我是在通知你們。”

“那家黑診所的打針記錄、先生的口供、還有靜水學校的入學協議和資金流水。”

“我已經全部提交給了歐洲商業仲裁法庭。”

秦鶴舟猛地拔高聲音。

“你憑什麼管我們的家事！”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亞瑟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色西裝走了進來。

他將一份密封的文件袋放在我手邊，目光冰冷地掃過楚家三人。

“憑霍總是赫爾曼財團的首席終審官。”

亞瑟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楚女士，秦先生，我們財團絕不允許任何有嚴重人權汙點的企業進入歐洲市場。”

“門在後麵，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