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宗延的臉徹底掛不住了。
他在國內商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這麼多年,還從來沒被人這樣掃地出門過。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怒火。
“好,很好。”
“裴總既然執意要用這種莫須有的罪名來打壓陸氏,那我們就走著瞧。”
“我看赫爾曼財團是不是真的能讓你一手遮天。”
他轉過身,大步向外走去。
蘇曼茵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踩著高跟鞋快步跟上。
陸聿白走在最後。
他停在門邊,回頭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裴初意是吧?”
“我懂你們這種女人的套路。”
“不就是想借著打壓陸氏的由頭,引起我們陸家的注意嗎?”
他上下打量著我,目光輕浮。
“怎麼?看上我了,還是看上陸家的財產了?”
“我警告你,別玩火自焚,我最惡心你們這種不擇手段往上貼的女人。”
我聽著這番言論,連生氣的欲望都沒有。
隻覺得荒謬。
蘇曼茵這些年到底灌輸了些什麼思想,能養出這麼一個自我感覺良好到極點的怪物。
“陸小少爺。”
我坐在椅子上,連眼皮都沒抬。
“出門左轉有洗手間,進去照照鏡子。”
“看看你那張毫無建樹、隻能靠啃老維持虛榮的臉,配不配讓我多看一眼。”
陸聿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你個老女人,你敢罵我?”
海倫娜直接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
“安保部,把門口那個還在吠叫的東西扔出大樓。”
陸聿白還想罵什麼,兩名高壯的歐洲外籍保鏢已經大步走來,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他的聲音隨著電梯門的關閉,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
辦公室終於安靜下來。
海倫娜走到我身邊,幫我換了一杯熱茶。
“初意,他們比資料上顯示的還要惡劣。”
她看著我,眼神裏透著心疼。
“你確定要自己麵對他們嗎?如果需要,我可以讓法務部直接接手。”
我端起茶杯,溫熱的液體順著粗糙的喉嚨流下去,帶來一陣隱痛。
這痛覺陪了我十八年。
每一天都在提醒我,我是怎麼活下來的。
“不用。”
我放下茶杯,聲音平靜。
“法務部隻能剝奪他們的商業資格。”
“我要的,是扒掉他們身上那層人皮。”
三天後,陸氏集團聯合了五家國內頭部企業,向赫爾曼財團總部提交了抗議書。
指控我濫用職權,以私人恩怨破壞正常的商業秩序。
不僅如此,陸氏的公關部開始在國內外媒體上大肆發通稿。
《赫爾曼財團華裔高管公報私仇,刻意打壓本土企業》
《十八年前的家務事,緣何成為商業壁壘?》
通稿裏,陸宗延被塑造成了一個因為早年喪女而備受打擊的慈父。
蘇曼茵則成了一個因為女兒叛逆而自責了十八年的可憐母親。
而我,成了一個為了在財團立威,毫無底線吃人血饅頭的冷血高管。
輿論發酵得很快。
網上的罵聲鋪天蓋地。
“這個裴初意有病吧?人家女兒都死了十八年了,她還拿出來鞭屍?”
“聽說她就是嫉妒陸太太保養得好,典型的職場老姑婆。”
“支持陸氏維權!不能讓這種人毀了國內企業的出海計劃。”
我關掉電腦屏幕,看著倒映在黑色屏幕上的自己。
辦公桌上的座機響了。
是塞西莉亞夫人打來的視頻電話。
畫麵裏,她坐在歐洲莊園的玫瑰花架下,笑容溫和。
“我親愛的初意,中國那邊的天氣好嗎?”
她沒有問網上的風暴,也沒有問聽證會的事。
她隻是像過去十八年裏的每一天一樣,關心我有沒有好好吃早餐。
我看著她,原本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
“天氣很好,母親。”
“我要準備出門了。”
“去哪裏?”她笑著問。
我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去參加陸氏集團為我準備的聽證會。”
“去給他們,送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