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踩著原配上位嫁進豪門,看誰都像她的假想敵。
哪怕那個人是她親生女兒。
從三歲起,她就不許我留長發,不許我穿裙子。
發現我嗓音偏嗲,她立刻帶我去黑診所打針。
從此我的聲音變得粗啞,喉嚨裏像有砂紙在磨。
我爸不僅沒阻止,還專門請了一位女先生,每天教我背《女誡》。
學校裏也有我媽安插的人,會定期向她彙報我跟誰說了話。
我不敢交朋友,卻愛上了閱讀。
因為小說裏的女孩可以穿裙子、留長發、大聲笑。
那是我夠不到的另一種人生。
可媽媽私自翻了我的房間,她拿著言情小說的手都在發抖:
"你看這種東西?你是不是對你爸有想法?"
爸爸當晚就簽了一份全封閉管教學校的入學協議。
我被強行塞進麵包車,哭到昏厥都沒有人理我。
那年我十一歲。
我花了兩年時間找到一個排水管道的缺口,在暴雨夜爬了出去。
一對貴族母女路過,把昏倒在國道邊的我撿回家。
十八年後,我成為整個歐洲商業準入體係的終審負責人。
親生父親恭敬地遞上一份準入申請。
我沒接,笑著搖頭:
“永久駁回,關聯企業一並列入失信名單。”
......
“裴總,這份申請涵蓋了陸氏集團未來十年的戰略核心,您連看都不看一眼就駁回,是不是太草率了?”
陸宗延的手還僵在半空。
他今天穿了一身考究的手工高定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臉上努力維持著儒雅和體麵,但眼底的錯愕根本藏不住。
我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裏,沒有去接那份沉甸甸的文件。
“陸董聽不懂中文?”
“永久駁回的意思是,不僅這次不行,以後陸氏的任何項目,歐洲財團都不會接洽。”
我的聲音粗啞低沉,像砂紙擦過木桌麵。
陸宗延微微皺了下眉。
他大概是覺得我這把嗓子很難聽。
十八年沒見,他老得比我想象中要慢。
歲月似乎格外厚待這個極度自私的男人。
他收回手,將文件放在桌麵上,語氣放緩。
“裴總,陸氏在亞太地區的供應鏈是不可替代的。”
“我們在談的是一筆上百億歐元的生意,您不應該把個人情緒帶入工作中。”
我抬眼看他。
“個人情緒?”
“陸董覺得我對你有什麼個人情緒?”
旁邊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
蘇曼茵挽著一個年輕男孩走了過來。
她保養得極好,穿著一條剪裁修身的香檳色長裙,長發盤在腦後,脖子上的祖母綠項鏈熠熠生輝。
她上下打量著我,目光在觸及我的臉時,極其不自然地停頓了一秒。
那是一種本能的、充滿防備的敵意。
我知道她在看什麼。
我比她年輕,比她當年踩著原配上位時還要漂亮。
這份漂亮,就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警惕的東西。
“裴總,久聞大名。”
蘇曼茵端出豪門闊太的架子,語氣裏帶著居高臨下的假意溫和。
“宗延為了這個項目準備了三年,您一句話就否定了整個陸氏的心血。”
“如果是我們在什麼地方招待不周,您可以直說,沒必要用這種方式拿喬。”
她身邊的男孩嗤笑了一聲。
陸聿白。
我失蹤那年,蘇曼茵剛懷上他。
現在他十八歲了,個子很高,下巴微揚,帶著一股被慣出來的傲慢。
“媽,跟她費什麼話?”
陸聿白斜睨著我。
“這些外企的高管就是喜歡擺譜,無非是想多撈點好處。”
“裴總,你要多少回扣,直接開個價。”
“別在這裝什麼清高,真以為卡著個章就能在陸家麵前作威作福了?”
陸宗延輕聲嗬斥:“聿白,怎麼跟裴總說話的?”
語氣裏卻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
我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家三口。
多麼完整。
多麼高高在上。
我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指尖轉了一圈。
“陸小少爺倒是大方。”
“可惜,我嫌陸氏的錢臟。”
陸宗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裴總,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陸氏集團每年在慈善領域的投入超過十億。”
“我們在國內的口碑有目共睹。”
我停下轉筆的動作。
“是嗎?”
“那陸董還記不記得十八年前,你們在南城投資的那個叫‘靜水’的封閉式教育學校?”
陸宗延的眼神猛地一縮。
蘇曼茵臉上的假笑也僵住了。
陸聿白皺著眉,顯然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問。
“一個能把親生骨肉送進那種地方毀掉的企業家。”
“跟我談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