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哥說得對,這下咱們部門的季度獎金都要被他連累沒了。”
趙雪的聲音從不遠處飄來,故意壓得很低,卻又恰好能讓我聽得一清二楚。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冷嘲熱諷,隻是安靜地坐在工位上。
手機屏幕亮著,停留在一個特種養殖基地的購買界麵上。
我毫不猶豫地點擊了付款,地址直填公司。
做完這一切,我端起那個被王德發用過的限量版水壺,徑直走向了茶水間。
經過王德發工位時,他正在用公司的打印機打著自己家裏的水電繳費單。
看到我走過去,他故意大聲咳嗽了一聲,翻了個白眼。
我權當沒看見,走進茶水間,反手關上了門。
但並沒有關死,留了一條微小的縫隙。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兄弟的電話。
“喂,硯之,怎麼這時候給我打電話?”兄弟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我壓低聲音,但保持著一種極其興奮和神秘的語調。
“對,就是你上次說的那個特級高蛋白原生態特產,我托人弄到了。”
門外,原本要走開的腳步聲突然停住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繼續對著電話繪聲繪色地演戲。
“真的非常難買,這種純野生的玩意兒,現在市麵上根本見不到。”
“聽說大補,特別是對中年男人的身體,效果堪比神藥。”
“家裏有長身體的小孩吃了,不僅強身健體,還能變聰明,比吃什麼冬蟲夏草都管用。”
外麵極其安靜,我甚至能想象到王德發豎起耳朵,眼睛放光的樣子。
他自己是個出了名的老煙槍,身體早就掏空了,兩口子天天為了那點事吵架。
而他那個上小學的兒子,更是個出了名的熊孩子,成績一塌糊塗。
這幾句話,簡直是精準地踩在了他的每一個貪欲點上。
“盒子搞大一點,對,一定要保密發貨,千萬別寫具體是什麼名字。”
“你就寫特級高蛋白原生態特產就行。”
“就寄到我公司,別寄到家裏,我怕被別人看到了惦記。”
我說完最後一句,極其自然地掛斷了電話。
在茶水間裏磨蹭了兩分鐘,我端著水壺推門而出。
果然,王德發正站在距離茶水間不到兩米的地方,假裝在整理一盆發黃的綠蘿。
看到我出來,他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
那笑容猥瑣得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硯之啊,給誰打電話呢,神神秘秘的。”
他搓了搓手,眼神不住地往我手機上瞟。
我故意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趕緊把手機往兜裏一塞。
“沒,沒誰,就是家裏的一點私事。”
我結結巴巴地敷衍著,低著頭快步往回走。
王德發趿拉著皮鞋,幾步跟了上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哎喲,咱們一個部門的,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充滿了試探。
“我剛才隱約聽見你說什麼大補的特產,是對身體好的?還有小孩吃了聰明的?”
“你王哥我最近正愁這事兒呢,你要是有渠道,也給哥介紹介紹唄。”
我抽出胳膊,連連擺手,表情更加防備。
“真沒有,王哥你聽錯了,就是普通的土特產,不值錢的。”
“而且那個特別難買,我也就托朋友弄到了這麼一點點。”
我越是掩飾,王德發眼裏的貪婪就越是掩蓋不住。
他盯著我的臉,像是要從我臉上看出那箱特產的具體模樣。
“行行行,不說就不說,年輕人就是小氣。”
他撇了撇嘴,鬆開了手,但眼神裏卻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狠厲。
“硯之啊,年輕人不要老搞什麼神秘,有好事大家一起分享嘛。”
王哥笑得意味深長,背著手回到了工位。
我看著他的背影,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打開手機,查看了一下物流信息。
那箱整整兩千隻的活體飼料蟑螂,已經發貨了。
特級杜比亞蟑螂,個頭大,活性強,繁衍速度極快,是專門用來喂養爬寵的高級貨。
為了確保效果,我特意交代賣家,裏麵不要放任何防逃逸的網兜。
隻要箱子一打開,這些被憋了幾天的小可愛,就會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樣噴湧而出。
我沒有告訴陳總沈先生拒絕合作的事情。
現在就算我跪死在陳總麵前,她也會把我掃地出門。
我在等。
等一個讓王德發徹底身敗名裂,讓所有和稀泥的人閉嘴的時機。
距離周五,還有兩天。
不知道這兩千隻高蛋白,夠不夠他全家好好補補身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