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其實，這不是王德發第一次偷拿我的東西了。

早在剛過去的雙十一期間，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陣子，我放在公司前台快遞存放區的包裹，總是莫名其妙地憑空消失。

起初是一些不太值錢的日常用品，剃須泡，或者抽紙。

我以為是快遞員放錯了位置，或者被哪個粗心的同事拿混了。

我在公司大群裏連發了三天尋物啟事。

態度很誠懇，甚至發了幾個拜托的表情包，拜托大家幫忙找找。

結果群裏死氣沉沉，連個回複收到的都沒有。

李曉峰甚至在茶水間偷偷嘲笑我，說我這種小題大做的行為很丟人。

直到上周三下午。

我去隔壁部門送文件，偶然一瞥。

看到王德發正坐在工位上，手裏端著一個漸變色的限量版運動水壺喝水。

那個水壺，是我在某個潮牌發售日，蹲點搶了三個小時才搶到的限量版。

杯底還有我名字縮寫的定製鐳射刻字。

當時它就是連著包裹一起失蹤的。

我當即走過去，壓下心頭的火氣，禮貌地開口。

“王哥，這個水壺好像是我的。”

王德發喝水的動作一頓，抬起眼皮斜了我一眼。

他完全沒有被抓包的慌亂，反而把水壺往桌上重重一放。

“什麼你的我的，這水壺我看著在快遞架上放了兩天都沒人拿。”

“我以為是前台采購送給客戶的周邊沒人要，就順手拿來用了。”

我指著杯底的刻字。

“王哥，杯底有我的名字縮寫，您拿的時候沒看到嗎？”

他嗤笑一聲，抽出幾張紙巾擦了擦嘴。

“喲，我一個老花眼，哪看得清你們這些年輕人搞的花裏胡哨的東西。”

“再說了，我一個老員工，用公司裏沒人要的一個破水壺怎麼了？”

“你個剛來的新人，別太計較了。”

他不僅不還不道歉，反而倒打一耙。

甚至後來，他似乎抓住了我好欺負的軟肋。

隻要看到快遞架上有我名字的包裹，他就會借口順手幫拿，直接帶回自己的工位。

等我滿公司找，最後去他那裏要的時候，東西早就被拆得七零八落。

我的零食被他吃了一半，我的日用品被他試用過。

每次我質問他，他永遠是那副理直氣壯的嘴臉。

“哎呀，我看外包裝一樣，拆錯了而已。”

“年輕人肚量要大一點，吃虧是福，別老這麼小肚雞腸的。”

回憶到這裏戛然而止。

我看著桌上那把被剪爛的孔雀翎羽蘇繡折扇，心底的怒火已經被徹底凍結成冰。

他之前的那些小偷小摸，我為了能在公司轉正，一忍再忍。

但這次，他越界了。

這不僅是十萬塊錢的東西，更是我好不容易爭取到的職業跳板。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拿出手機，撥通了沈先生助理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終於被接起。

“喂，楚先生，有什麼事嗎？”

助理的聲音透著公事公辦的冷淡。

“林助理您好，是這樣，關於沈先生下周大壽的禮物，出了點意外......”

我硬著頭皮，將情況委婉地說了一遍，試圖爭取寬大處理，看能不能換成別的高端禮品。

結果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一聲冷笑。

“楚先生，你是不是覺得沈先生缺你那點替代品？”

“沈先生看重的是你們公司的誠意，是那把獨一無二的非遺折扇。”

“既然你們連個禮物都保管不好，那我看後續的千萬級合同，也沒有繼續談的必要了。”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掛斷。

我僵在原地，聽著手機裏的忙音，渾身的血液仿佛倒流。

完蛋了。

千萬級的合作，因為王德發的一剪刀，徹底黃了。

陳總要是知道這個消息，絕對會讓我背上所有的黑鍋，甚至可能要求我賠償公司的損失。

辦公室裏，李曉峰和趙雪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時不時用鄙夷的目光掃向我。

王德發更是吐著瓜子皮，滿臉的得意和幸災樂禍。

“我就說嘛，這種靠長相混進來的新人，根本辦不成什麼大事。”

王德發將瓜子皮吐在垃圾桶邊緣，聲音大得整個辦公室都能聽見。

“也就是陳總脾氣好，換做別的老板，早把這種不負責任的掃把星開除了。”

“自己搞砸了客戶，還想把屎盆子往我們這些老員工頭上扣，真是沒教養。”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去反駁他。

也沒有發飆。

我隻是默默地將那把破損的折扇收進盒子裏，然後坐在椅子上，盯著王德發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忍讓隻會換來得寸進尺。

既然他這麼喜歡拆我的盲盒，這麼喜歡把不屬於他的東西據為己有。

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禮。

一份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刻骨銘心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