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借用幾天。
我看著桑盈那張看似無辜的臉。
她把占用別人的丈夫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還要用一句“大度”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是不是該給你頒個獎?”我靠在沙發上,冷冷地看著她,“最佳道德綁架獎。”
桑盈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她往宋祈年身邊靠了靠。
“祈年哥,你看清揚姐怎麼這樣說話......”
宋祈年眉頭緊鎖。
他把熟睡的樂樂小心翼翼地放在沙發另一側的毛毯上。
轉身看著我。
“沈清揚,你夠了。”
“桑盈剛回國,一個人帶著患有自閉症的孩子已經夠可憐了。你非要這麼尖酸刻薄嗎?”
尖酸刻薄。
這四個字從他嘴裏吐出來,像生了鏽的釘子。
我看著他頭頂跳動的10度。
為了維護這個青梅,他已經開始厭惡我了。
“她可憐,所以我就該把自己的丈夫讓出去?”我看著宋祈年的眼睛。
“誰讓你讓了?”宋祈年煩躁地扯開領帶,“我隻是作為一個世交哥哥,盡一點人道主義的責任。”
“你知不知道樂樂今天在醫院有多危險?”
“他拿著畫筆在牆上畫我的樣子,哭著喊爸爸。醫生說如果再不進行心理幹預,他會有自殘傾向。”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我是那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所以呢?”我依然沒有表情。
“所以這幾天,桑盈和樂樂會住在我們家。”宋祈年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宣布。
“客房我已經讓張嫂收拾出來了。”
“樂樂對陌生環境很敏感,需要我的氣味安撫。”
他連通知都懶得敷衍了。
直接把人帶回了我們的私人領地。
“宋祈年。”我站起身,“這是我的家。我不歡迎外人。”
宋祈年的眼神冷了下來。
“這也是我的家。”
“如果你實在看不慣,你可以先去市中心的公寓住幾天。”
他竟然為了桑盈,要趕我走。
客廳裏安靜得隻剩下樂樂微弱的呼吸聲。
桑盈躲在宋祈年身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
我看著眼前這個相戀八年的男人。
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以前我切菜不小心劃破了一點皮,他都會心疼得紅了眼。
半夜跑去二十四小時藥店給我買最好的創可貼。
現在,他卻要把我掃地出門。
“好。”我點了點頭。
沒有歇斯底裏,也沒有哭鬧。
我轉身走向玄關,把剛才整理好的皮箱拉了出來。
宋祈年看到那個皮箱,愣了一下。
“你大半夜的拉著行李箱幹什麼?”他上前一步,想抓住我的手腕。
我側身躲開了。
“如你所願,給你們騰地方。”
宋祈年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賭氣的成分。
但他什麼都沒找到。
“沈清揚,你別用這種方式來威脅我。”他咬著牙說。
“我說了,樂樂隻是暫住。等他情緒穩定了,桑盈就會帶他走。”
“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嗎?”
“難看的是你。”我看著他頭頂那刺眼的10度,“宋祈年,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拉著行李箱走出了大門。
外麵雨還在下。
初秋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站在屋簷下,給傅青簡打了個電話。
“青簡,來接我一趟。”
二十分鐘後,傅青簡的跑車停在我麵前。
她看著我濕透的裙擺和手裏的行李箱,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那對狗男女把你趕出來了?”
“是我自己要走的。”我把行李箱扔進後備箱。
坐進副駕駛,我疲憊地閉上眼睛。
“幫我聯係一家靠譜的涉外律師所。”
“我要辦離婚。還有,幫我查一下巴黎高師美院進修的申請流程。”
傅青簡猛地踩下刹車。
轉頭震驚地看著我。
“你終於清醒了?”
“我早該清醒了。”我看著車窗外模糊的街景。
半年前,我看到宋祈年頭頂的溫度開始出現波動時,我就該清醒的。
我隻是不想承認,八年的感情會輸得這麼徹底。
第二天上午。
我坐在傅青簡的工作室裏,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沒有一絲顫抖。
簽完字,我看著那份協議,心裏反而有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財產分割我都按你的意思擬好了。”律師推了一下眼鏡。
“你不打算要他名下的股份?”
“不要。”我喝了一口溫水,“嫌臟。”
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斷絕一切關係。
拿錢扯皮隻會拖延我離開的時間。
下午,我去了一趟宋祈年的公司。
有些簽證需要的紙質材料,還放在他辦公室的保險櫃裏。
前台看到我,眼神有些閃躲。
“總裁夫......沈小姐,宋總現在不在辦公室。”
我沒有理會她,直接刷了指紋上了總裁專屬電梯。
走出電梯,我聽到一陣刺耳的笑聲從宋祈年的辦公室裏傳出來。
門虛掩著。
我推開門。
桑盈正坐在宋祈年的老板椅上。
手裏拿著宋祈年的簽字筆,在幾份文件上亂畫。
而樂樂,正踩在我當年親手布置的會客區茶幾上。
手裏拿著一把剪刀。
我順著樂樂的手看過去。
呼吸猛地一滯。